陆渊摇头轻叹,语气竟有几分真挚:“真没骗你,内子确实在生死关头,一丝外扰都可能走火入魔。咱们修仙之人,十年不过弹指一瞬。师兄何必急于一时?”
如来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已带寒意:“如此说来,你是无意谈了?”
“谁说不谈?”陆渊一笑,眼神却冷了下来,“谈,当然可以!但有个前提——师尊留下的阵图,还在我截教名下。既然师兄如今已另立门户,何不物归原主?只要阵图归还,我立刻唤醒夫人,亲自去灭了那火焰山的业火!”
一旁的孙悟空默然旁观,心神震荡。
他虽知牛魔王厉害,却没想到竟能与如来平起平坐,言辞之间毫无惧色,气势竟分毫不落下风!
当年如来翻掌便镇八方,威压三界,如今牛大哥也能与之对峙如敌国?
他心头猛然一揪,悔意翻涌——早知如此,当年何必因一己私利背弃兄弟情义?
若非割袍断义、众叛亲离,又怎会沦为三界笑柄,被几头妖王踩在脚下?
此刻五味杂陈,只觉世道轮回,终究报应不爽。
而谈判已然破裂。
阵图乃如来证道之基,岂会轻易交出?
多宝怒意骤起,声震虚空:“奎牛!你胃口未免太大!此等要求,休想!换一个!”
陆渊冷笑,一字一顿:“此条不变,永不再议!除非——你们打得下我通天神朝!”
如来凝视他良久,终是点头:“好。那贫僧今日便见识一番,奎牛的手段。”
随即低头,对阿难迦叶淡声道:“传我法旨——荆棘岭以西,所有弟子,全面东进!”
二人领命退下,奔赴西陲。
不久,荆棘岭战云密布,数万佛陀、菩萨、金刚、罗汉倾巢而出,旌旗蔽日,杀气冲霄。
灵山大军已动,佛祖云集——
过去不可说、不可说阿僧祇劫中,曾有佛出世,号师子吼如来。
若有男女闻其名,一念皈依,便可得遇无量诸佛摩顶授记。
……
又有拘留孙佛现世。
若有听闻名号者,诚心礼敬或赞叹,将在贤劫千佛之中,为大梵天王,受最高授记。
再有毗婆尸佛降生。
闻其名者,永不堕恶道,恒常生于人天,享无上妙乐。
更有无量恒河沙劫前,宝胜如来现世。
闻其名者,毕竟不堕地狱饿鬼畜生,长居天上,受清净胜乐。
还有宝相如来,闻其名者,生恭敬心,不久当证阿罗汉果。
袈裟幢如来出世于无量阿僧祇劫前,闻其名者,可超一百大劫生死重罪。
大通山王如来昔年降世,若有听闻其名,将得恒河沙数诸佛广宣妙法,必定成就菩提。
此外尚有净月佛、山王佛、智胜佛、净名王佛、智成就佛、无上佛、妙声佛、满月佛、月面佛……如是等佛,不可尽数。
凡名号带“如来”者,皆为大罗金仙巅峰,统称“过去佛”。
而这些过去佛,无一例外,皆出自准提、接引门下,原为西方教嫡传弟子,故称旧部。
每一位佛祖麾下,统领无数比丘、比丘尼、金刚、罗汉,法相庄严,威势滔天。
随着多宝如来的法旨下达,诸佛齐动,万军东征,浩浩荡荡,直扑平天城而来。
谈崩了,那就只能动真格的了。
打,必须打!攻下平天城,撕开一条口子,让佛法一路东进!
佛门上下早就对牛魔王恨之入骨!
西牛贺洲地盘虽大,可僧众如云,香火早已分不过来,资源早就见底!
不向东突围,拿下南瞻部洲、东胜神州,亿万佛子靠什么活下去?信仰之力撑不住,再大的宗门也要断根!
这一回陆渊睁眼醒来,第一时间便沉入内视,赫然发觉自己的躯体已悄然蜕变。
从前体内经脉如细流浅溪,在血肉间蜿蜒穿行;如今却似被洪流冲刷过一般,尽数撑开、拓阔,竟成奔涌小河。
这等变化,无疑为他日后的修行铺就了更宽更稳的根基——溪水容得下涓滴,河水却能纳百川,差距岂止毫厘?
陆渊只觉四肢百骸鼓荡着一股沉厚劲力,仿佛筋骨里蛰伏着未出鞘的刀锋。可他刚一吐气,浓烈腥腐之气扑面而来,几乎将他当场熏晕。
低头一看,全身覆满乌黑厚痂,硬壳般裹在皮上,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浊臭。
四顾无人,他迅速扯尽衣衫,纵身跃入湖中。
待他湿漉漉地踏回岸上,皮肤竟焕然一新:原本虽也算细腻,却远不及此刻——白得透亮,嫩得掐得出水,活像刚剥开的溏心蛋壳。
他从储物戒中取出干净衣物换上,顺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