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音正捻着净瓶,抬眼见他风风火火撞进来,柳眉微蹙:“悟空?你师父的经还没取完,倒先来贫僧这儿跑腿了?”
孙悟空急得直跺脚:“菩萨!出大事了!师父在西梁女国误饮子母河水,这下真要坐月子啦!”
观音指尖一顿:“西梁女国?落胎泉就在解阳山啊——你没去取?”
“取了!”孙悟空一把抓住自己后颈,猴毛都炸了起来,“可那泉眼早被俺那结拜大哥牛魔王占了!禁制层层叠叠,密不透风!俺砸、撬、烧、啃……全没用!”
观音神色一凛。
她当然知道那是牛魔王的地盘——所以压根没派任何探子过去,连蝎子精都没动。
毕竟,翠云山才是接下来的风暴眼。
谁料牛魔王根本没等她布局,直接把唐僧推上了产床!
她猛地起身,脸色微变:“糟了!”
——竟漏了最关键的一环:唐僧不是被灌的,是他自己嘴馋喝的!
怀孕虽不致命,但一个和尚临盆……佛门颜面往哪儿搁?
“走!”观音拂袖而起,“带路!”
两人驾起祥云,破空直坠解阳山!
夜色沉沉,山中寂然无声,唯余巡哨兵甲轻响。
观音俯视井口——赤光如血,翻涌不息,赫然是牛魔王亲手布下的禁制!
她扬起杨柳枝,凌空一刷!
金光炸裂,红光纹丝不动。
她眸光一沉,再催十成法力,枝梢爆鸣如雷——
依旧,碎不了半寸!
“慈航。”
一道低沉如钟、淡漠如雾的声音,从神庙深处缓缓淌出。
观音与孙悟空齐齐转身。
陆渊踏月而出,袍角微扬,目光掠过孙悟空,嗓音平静却带着刺:“七弟,为兄再唤你一声——你这手,天生就只会偷?”
孙悟空双拳攥得咯咯作响,指甲深陷掌心:“牛大哥!俺老孙哪里对不起你?为何撕袍断义,刀剑相向?!”
陆渊负手而立,声如寒铁:“两件事——你行事无度,其二,各为其主。”
观音直视他双眼:“牛魔王,只要你肯放唐僧落胎,佛门愿承你这个人情。”
陆渊忽而一笑,笑意却不达眼底:“慈航,佛门不是最讲慈悲么?唐僧腹中婴孩已足月待产,哭声都快憋出来了——你们非但不护,还要亲手‘落’掉她?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冷冽:“女儿国血脉纯阴,产必为女。你告诉贫僧——一个活生生的女婴,你们怕什么?”
观音喉头一哽,硬声道:“他是男身,如何分娩?!”
“呵。”陆渊嗤笑一声,像听了个荒诞笑话,“借口罢了。你和唐僧一样虚伪——嘴上念着‘众生平等’,手里攥着‘杀生方便’。大禹怎么出生的?慈航道人,你莫非真忘了?”
观音面色铁青,胸口起伏,最终只咬牙挤出一句:“竖子……不足与谋!”
陆渊抬手,遥指西梁女国方向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:“唐僧快生了。慈航,既然来了,不如——亲手剖?”
观音指尖掐算一瞬,脸色骤变:落胎泉已不可及,牛魔王根本不会给水!
她再不迟疑,腾云直冲产房!
唐僧正蜷在榻上惨嚎,腹如鼓胀,痛得满床打滚——偏偏无门可开,血气堵死,连一丝产道都裂不出!
观音冲入刹那,杨柳枝凌空一划!
金光如刃,无声裂开肚腹——
血未溅,肉未崩,只有一团温软裹着微光,悄然滑落掌心。
婴儿睁眼,啼声清亮。
姜芳一把搂住襁褓,嗓门清亮:“恭喜圣僧!是个圆润粉嫩的千金!”
唐僧生娃了——还是个女娃娃!
肉嘟嘟、白生生,小脸蛋像刚剥壳的荔枝,一睁眼就蹬腿打挺,活脱脱一团会呼吸的福气!
可男人生子?荒诞得连天庭卷宗都得加个“特急”批注!
唐僧本想一了百了,偷偷喝落胎泉打掉这桩孽缘——结果观音菩萨当场掀桌:佛门脸面不能丢,孩子必须落地!
话音未落,真身降临!
满殿人扑通跪倒,连风都不敢喘重。
唐僧肚皮泛起金光,转瞬愈合如初;杨柳枝轻点一滴三光神水,皮肉无缝弥合,连道褶子都没留下!
那小丫头“哇”地一声炸开啼哭,中气十足,震得琉璃瓦嗡嗡颤!
观音俯身低语,句句裹着慈悲糖衣,实则刀锋藏在蜜里——堕?不行。生?那就生得体面!
她拍板定调:此女乃大慈之证、大悲之果,务必悉心抚育,传扬佛门仁心!
牌坊立稳,金光散尽,菩萨转身踏云而去,只留一句轻飘飘的结语:“两难已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