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悟空眉头一拧:“大哥这话,从何说起?”
陆渊嗓音沉得像压着雷:“当年你大闹天宫,偷蟠桃、盗仙丹,还跑去地府一笔勾销猴类生死簿。看似救了命,实则毁了根!花果山没了天敌,野兽绝迹,猎户没得打,只能盯上猴子。几百年下来,再旺的猴群,也早被剥皮拆骨炖成汤了!花果山从来不是猴山,它只是山——狼来了,虎来了,轮回碾过来,谁挡得住?你偏要逆天,可天道早把棋子落好了。”
孙悟空瞳孔微缩,半晌才问:“照大哥的意思……俺那些猴儿,活该死?”
陆渊颔首:“自然。你未出世前,它们不过是山野猢狲。六道轮回里,畜生道专收前世作孽的魂。转生成猴,已是果报。”
孙悟空猛地截话:“那咱兄弟几个呢?莫非也都是罪人投胎?”
陆渊轻笑一声:“七弟你是灵明石猴,四大神猴之首;为兄我嘛——巫妖大战时证道,那时六道还没影儿呢。”
孙悟空点头:“大哥继续。”
陆渊声线一沉:“它们前世造业,今生为畜,哪配享长生?更别提随你反天!你被压五指山后,猴儿们虽逃过寿尽,却逃不过天道清算——不老不死?呵,那就被人一刀剁了、架火烤了、嚼碎咽下去,才算走完这一程!你以为抹了生死簿名字,地府就失了权?阎王那本薄子,不过是副本罢了。七弟,你连轮回的边儿都没摸到。”
孙悟空怔住,脱口而出:“正本在谁手里?”
牛魔王淡淡吐出四字:“后土娘娘。”
孙悟空咧嘴一笑,金箍棒扛上肩头:“那俺老孙这就杀去幽冥,亲手撕了那本正经!”
陆渊一口气卡在喉咙里,差点呛住。
“七弟啊……”他扶额苦笑,“你是真不怕死,还是真不知死字怎么写?”
孙悟空斜眼一挑:“这后土,比玉帝还横?”
陆渊摇头:“神位不如玉帝高。”
孙悟空嗤笑:“俺老孙登凌霄殿都敢拍案叫玉帝老儿,她一个后土,凭啥不能见?”
——可神位高低,岂是这么算的?
玉帝是三界总管,大天尊;后土却是开辟六道、身化轮回的盘古嫡女!
补全洪荒缺憾,功德盖世,仅次于开天辟地。
虽无元神难证混元,但肉身不朽、圣人之下第一尊,连女娲都不敢当面攀比功德!
陆渊心头一凛,忽然懂了镇元子当年想掀桌的冲动。
这天,真没法聊了。
他清咳一声,压下翻腾的念头:“七弟,听句实在话——猴儿们躲得过寿终,躲不过横死。信哥哥一句:你逆不了天,三界没人能逆天。”
孙悟空眉峰锁紧:“可俺见过的狠角色不少啊!如来、商羊、九婴、鲲鹏……他们也不行?”
陆渊斩钉截铁:“不行。三界之内,无人可逆天。话已至此,莫再去扰凡人——那是轮回,不是你能改的账。”
孙悟空沉默良久,终于一点头。
陆渊懒得再多言——这傻猴子的“无知”,往后还要借来搅佛门局呢。
准提怕是做梦都想不到:自己亲手点的火种,烧出来的不是斗战胜佛,是个专捅篓子的祸胎。
孙悟空抬手抱拳,语气沉了几分:“谢大哥点醒。俺老孙……不再去找凡人的麻烦了。”
陆渊略一颔首:“好。为兄有事,先走一步。”
孙悟空眉头一拧,追问:“大哥,咋回事?兄弟们见了俺老孙,个个脸比冻梨还硬?”
陆渊心头一沉,像被冷雨浇透——前世那点热乎劲儿还在胸口滚着,可眼前这猴子张口就是雷,抬手就掀天,再不拦着,怕是要把截教山门都拆成柴火!
他盯着孙悟空,嗓音低而利:“七弟,你真记不清自己说过什么?做过什么?”
“不是他们冷,是你烫得人不敢近!”
话音未落,他袍袖一甩,云气翻涌,人已腾空而起——“老牛走了。”
走就走,半句废话不留。
他和这猴子,本就是两条道上的刀,出鞘必见血。
孙悟空是佛门定下的护法明王,是准提亲手点的嫡传;
他陆渊呢?通天教主临行前攥着他手腕说“替我守着截教”,那手心滚烫,那眼神赤诚,哪有一丝作伪?
通天就是这般人——磊落如刀,热肠似火,对徒弟掏心掏肺。
瞧瞧阐教十二金仙,几个手里攥着真家伙?
再看截教——定海神珠、混元金斗……这些镇教级先天灵宝,通天眼皮都不眨,全塞进徒弟怀里!
佛门与截教,天生血仇;他陆渊和孙悟空,注定刀锋相对。
情分散了,就散了。
他不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