燃灯面皮如铁铸,诛仙剑劈过都不留痕,此刻连眼皮都没抖一下。
他缓缓道:“道友所言,确有其理。可地藏王舍身入血海,只为超度亡魂,此等大勇大悲,道友竟视若无睹?佛门广纳百川,杀道亦可成佛道。道友,真不考虑?”
冥河懒得废话,血刃已出鞘:“法宝都亮出来了,还磨叽什么?打就打!”
燃灯眸光骤冷,一字一句砸在地上:“道友不识抬举,逆天而行——可惜了,昔日同列洪荒旧友的情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如冰刃刮过寒潭:“冥河道友,执掌血海亿万载,修罗一族却寸功未立,困守一隅。依贫僧看,你非但担不起杀道之名,更配不上这血海之主的位子。你不肯归佛,也无妨——既然振兴不了修罗,不如……让贤。”
佛门跟阐教,从来一个调调:出手前必先立牌坊,满口苍生、天道、正邪,仿佛刀还没出鞘,正义就已经赢了。
可善恶哪有标准答案?
凡人眼里,佛祖菩萨是光,阐教仙真也是光。
而阿修罗教——不用想,黑得发亮,邪得透骨。
但到了冥河这个层次,善恶二字早已不是凡人口中那套陈词滥调!
亿万年来,谁敢打着“除魔卫道”的旗号来围剿他?
纵然他生于污血翻涌的血海,可在天道法则之下——存在即合理,哪有什么黑白之分?
更何况,他可是阿修罗界的界主!
六道轮回之一的主宰者。
凡人妄议也就罢了,你燃灯一个佛门走狗也敢在这儿大放厥词?真是无知得可笑!
冥河懒得废话,脚踏业火红莲,手中阿鼻、元屠双剑一扬,直接杀向四人!
燃灯冷哼:“冥河,好大的胆子!我等四位准圣你也敢动?今日便是你的死期!”
话音未落,头顶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冲天而起,瞬息结成二十四诸天佛国,演化出浩瀚大阵。
每一颗珠子都蕴藏一方小世界之力,二十四颗连环轰击,宛如二十四个宇宙同时镇压而下!
“轰!轰!轰——”
蓝光与红芒激烈碰撞,炸裂声震彻虚空。
观音三人也纷纷出手,杨柳枝轻点,玉如意生辉,吴钩宝剑寒光凛冽,虽攻势凌厉,却仍逊燃灯一筹。
就在此时,远处又来了一支队伍,数百名和尚自天边疾驰而来,菩萨、金刚、罗汉居多,佛陀寥寥无几。
他们并未上前参战,只在远处静静伫立,似在等待时机。
冥河眸光一凝,瞬间看穿一切。
冷笑出声:“原来不是恰巧路过……你们根本就是冲着地藏王来的,实则是早有预谋!想趁机吞并我阿修罗界!”
何其巧合?燃灯携三大士而来,目的正是讨伐冥河,准备不可谓不周全!
一来可断陆渊臂膀,逐个击破;二来顺势拿下阿修罗界,为佛门再添一重根基,威名暴涨!
只是他们赶到时,正撞见冥河出手欲杀地藏王,四人当即加速突进,抛下大军先行。
如今,那支浩荡僧军终于抵达战场!
冥河眼神阴鸷如刀,杀意沸腾,怒喝道:“贼秃们,且尝尝我血海大阵的滋味!”
既然你们图谋六道轮回,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!
身形一闪,化作残影游走于虚空,指尖捏诀,口中低诵秘咒。
刹那间,血海翻腾,巨浪滔天,无风自起,血潮如龙卷冲天而起,凝聚成万千血箭,铺天盖地射向佛门众僧!
那些和尚猝不及防,数十人当场中招!
血箭穿透护体佛光,直入血肉,其中蕴含的凶煞戾气疯狂侵蚀经脉骨骼!
中箭者惨叫连连,皮开肉绽,转瞬露出森森白骨,紧接着全身枯槁,化作骷髅从空中坠落,沉入无垠血海!
这正是冥河独门绝技——元神与血海共生,真正做到了“血海不枯,冥河不死”!
在此地交手,他占尽地利。血箭取之不尽,用之不竭,左右穿梭,专挑人多处下手。
所过之处,哀嚎遍野,不断有佛门弟子化骨成灰,尸雨纷飞!
燃灯四人看得目眦尽裂——不过片刻,几百僧众竟尽数葬身血海,只剩累累白骨沉浮!
燃灯咬牙切齿:“冥河!滥杀后辈,你也配称前辈高人?”
猛然一拍腰间,取出一只紫白相间的葫芦。
冥河见状瞳孔骤缩,失声惊呼:“斩仙飞刀?!你竟有此物!”
燃灯冷冷一笑:“此宝乃贫僧向大日如来暂借。冥河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