狮驼王急问:“大哥!七十二洞全栽了,怎办?”
陆渊目光沉静:“无妨。玉帝欠我一段因果——我去讨,他得放人。”
众人这才松一口气。
这时,一道金光撕裂云层——孙悟空回来了。
他站在焦土残垣之上,望着满目疮痍,缓缓抬手,召来所有幸存的猴子。
猴子哭得鼻涕泡都快冒出来了:“大王!完了完了!猴兵全散了!可那些妖王兄弟——全被天兵天将按在地上捆麻花似的抓走了!这可咋整啊?!”
孙悟空急得直薅毛,爪子在脸上划出三道白印。
那些妖王,可都是冲他一声“大哥”就豁命上阵的!他猛地一咬牙,冷声道:“输赢?常事罢了!古人早讲透了——‘斩敌万众,自损三千’!再说被抓的,不过是虎豹狼獾、狐骆獐獾之流,我花果山的嫡系一个没折!慌什么?”
话音未落,二郎神杀气腾腾又杀到,法相轰然撑开——万丈金身,踩得云海翻沸,山岳崩裂!
孙悟空刚吞完蟠桃、嚼完仙丹,浑身筋骨噼啪炸响,境界直接捅破天花板!
再不是当年被压着打的孙猴子了——九转玄功早已炼至第九重,法相天地应声怒涨,金箍棒撕裂长空,跟二郎神硬碰硬撞在一起!
两尊巨神在云端对撼,山河失色。
正斗得地动天摇,孙悟空眼角一扫——自家营盘里,小猴子们正四散奔逃,哭爹喊娘!心口一紧,法相瞬间坍缩,金箍棒一抡,转身就蹽!
二郎神一步踏碎三重云层,声如惊雷:“泼猴!往哪跑?跪下磕头,饶你不死!”
孙悟空理都不理,撒开腿狂奔,眼看就要扑进水帘洞口——“站住!”
康、张、姚、李四太尉,郭申、直健二将军,带兵堵死洞前,刀戟森寒,齐吼:“死猴子!还想回窝?!”
孙悟空当场僵住,手一抖,金箍棒化作绣花针,“嗖”地钻进耳朵眼儿;身子一晃,变只灰扑扑的麻雀,“啪”地钉在树梢,连翅膀都不敢抖一下。
可他的猴崽子们呢?
全军覆没。
活捉的塞进锁妖塔,打死的堆成小山包。天兵收队时,连风都带着血腥味。
孙悟空躲在暗处,指甲掐进掌心,却不敢露脸,不敢冲阵,连呼吸都憋着——双翅一振,化作一道金光,亡命遁走!
刚飞出十里,二郎神的啸声已贴着后颈刮来!
他心知跑不脱,猛一拧身,金箍棒横扫千钧——再战!
谁知头顶云层骤裂,老君那金刚琢裹着雷霆砸下,“咚”一声闷响,孙悟空直接脸朝下栽进泥坑,七窍冒烟,动弹不得。
二郎神拎起瘫软的猴头,押赴天庭复命。
这一战,陆渊等六位结义兄弟,一个都没现身。
就因为那句“同类者未伤一个,何须烦恼”,像把淬毒的冰锥,扎穿了所有情分。
那话,字字入耳,句句剜心。
连最沉得住气的鹏魔王都拍案暴起,骂得唾沫横飞:“这算哪门子大哥?!畜生都不如!”
六位妖王并肩而立,声音震得群峰嗡鸣:“大哥!我们信你仗义,跟你就图个肝胆相照!你派七十二洞妖王助阵,是为他好——可他倒好,拿兄弟当垫脚石?!从今往后,咱们只有六圣,再无齐天大圣!他不仁,休怪我们断袍割义!大哥,你仁至义尽了!”
陆渊闭目良久,终是轻叹:“也罢……七弟此举,确是凉薄。”
“我即日营救诸位妖王,此后——恩断义绝。”
牛魔王是谁?
三界扛鼎的豪杰,性烈如火,义薄云天,跺一脚,妖族都要抖三抖。
妖怪之间,没那么多弯弯绕。
陆渊身为圣人亲传,道行通天,多年讲经布道,点拨迷津,让他们少走十年弯路。
这群兄弟,早把命交给他了——他说向东,没人敢往西;他叫收手,刀尖悬在喉头也绝不往下压半寸。
牛魔王亲口勒令:“不准伤生害命!”——满营应诺,声震九霄。
可孙悟空呢?
一个天上,一个地下。
那几句话,直接把他们三观劈成两半——这还是那个敢掀蟠桃宴、闹凌霄殿的齐天大圣?
这还是那个为兄弟挡刀子的七弟?
六人齐喝一声,扯下衣袍,利刃一挥——袍裂,义绝。
剧情没变,人心已死。
从此,无人替他奔走,无人探他牢狱,无人问一句冷暖。
此番陆渊,已是最后的温存。
前世,他真喜欢那只无法无天的猴子。
可今日之后,只剩摇头,只剩寒心。
难怪五百年镇压,无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