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地大有来头,乃天生灵泉,专供七仙女沐浴。
传说后羿射下九日,坠地化为九泉:香冷、伴山、温、东合、潢山、孝安、广汾、汤泉,以及眼前这处濯垢泉。
陆渊苦笑摇头:“怎么又是她们?”
原来池中七女,正是七只蜘蛛精。
他暗叹:“缘分太深也不好,赶紧走人,不然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!”
正要抽身离去,忽听下方又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——又有七位女子翩然而至!
翠袖飘舞,缃裙轻摇;玉手纤纤藏袖底,金莲隐隐露裙梢。
七人容貌倾城,神情各异——喜、怒、忧、思、悲、恐、惊,七情俱现,却丝毫不显杂乱,反倒美得摄人心魄。
“大姐!快看,这里有七眼温泉,正好我们七姐妹住下,岂不妙极?”
“嘻嘻,小妹说得对,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啦!”
七人欢笑着奔向泉边。
动静一响,惊动了原主。
七仙女此前曾被牛魔王窥视过一次,早留了心眼,此刻察觉有人靠近,立刻穿衣现身!
见来者也是七名女子,戒备稍缓。
大姐红儿上前一步,冷声喝问:“你们是谁?此地乃我七姐妹浴池,速速退去!”
看到对面七位衣袂飘然、姿容绝色的女仙,七姐妹齐齐一怔,原本以为此地无人,谁料竟是有主之境。
为首那红衣女子神色微凝,随即敛衽行礼,语气恭敬却不失沉稳:“原是有人先至,多有冒犯。敢问诸位可是——七仙女?”
红儿微微一笑,眸光轻闪:“正是。不知诸位如何称呼?”
红衣女子眼中一亮,喜意顿生:“果真是七仙女!缘分天定啊!我们七姐妹皆由蜘蛛修成人身,承七情而生。小女子为长姐,名唤红菱,主‘喜’。”
她侧身一指身旁橙裙女子:“这位是橙婉,主‘怒’。”
橙婉冷面一福,眉间戾气隐现,周身煞气凛然,果真怒意难平。
再指黄衣女子:“这是黄馨,主‘忧’。”
黄馨低眉轻拜,神色黯然,似有千愁压心,不言自悲。
又引绿衣女子道:“绿盈,主‘思’。”
绿盈眸光微动,若有所虑,行礼时指尖轻点裙角,心思缜密如丝。
接着指向青衣女子:“青瑶,主‘悲’。”
青瑶泪光浮动,一声轻叹未出,已是悲意满庭。
再指蓝衣女子:“蓝嫣,主‘惧’。”
蓝嫣怯怯抬头,见众人目光齐聚,顿时花容失色,慌忙一礼后缩入姐妹身后,瑟瑟不敢视人。
最后,红菱看向那紫衣少女,柔声道:“紫玉,主‘惊’。”
紫玉如受惊小鹿,眸子圆睁,颤巍巍行了一礼,身子还微微发抖。
七仙女见这七妖虽出身异类,言行却端方有度,举止之间竟与自家姐妹颇为神似,心中戒备稍减。
红儿便也含笑介绍起己方七人,言语亲昵,气氛渐融。
片刻后,红儿忽而笑问:“你们来此,莫非也是为沐浴?”
红菱闻言,神色微滞,欲言又止,终是轻叹一声:“实不相瞒……我们奉命驻守此地。师兄已在附近建下道观,我等不过是听令行事。”
“奉何人之命?”红儿好奇追问。
红菱摇头,语气歉然:“恕难明言,请姐姐们海涵。”
此时云端之上,陆渊静听良久,心中豁然:“盘丝岭、黄花观已布阵局,幕后之人,必是毗蓝婆无疑!否则日后蜈蚣精怎会被她收作守山大神?”
他眸光微沉,思绪翻涌:
毗蓝婆,开天辟地第一只母鸡得道——没错,先有鸡,后有蛋。
此鸡非彼鸡,乃是灵山菩萨,偏偏一身道袍游走东方,看似逍遥,实则暗助佛门设劫。
此人癖好诡异,专养毒虫:蜈蚣、蝎子、蜘蛛……尽纳麾下。
鸡本嗜虫,她却豢养如宠,其心难测。
然她无情至极。
蝎子精被昂日星官啄杀,七蛛魂断孙猴棒下,唯蜈蚣独活——不过一枚弃子,终局仍被收押镇山。
正思忖间,忽闻下方一声尖叫——“啊!天上有人!快看!”
紫玉惊叫出声,纤手指天。
众女齐仰首,云层裂开一线,一人负手立于虚空,赫然是陆渊!
他微怔,未料行踪暴露。
可既已被见,逃遁反落话柄,败坏名声更损道基。
索性袍袖一展,踏云而下,落地无声。
原来紫玉天生易惊,常四顾防变,警觉过人,这才一眼锁定云中异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