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:各自保命去吧
    他心头猛地一沉,像被块冰坨子砸中。

    “呸!老子羞于认你这种将军!”

    人群后头突然爆出一声怒喝,又狠又糙。

    金将顿时炸了,一把拨开挡路的兵卒,几步抢上前,指着那人鼻子吼:“羞?没有本将断后周旋,你们早横尸荒野了!”

    方才开口的队正梗着脖颈,眼睛瞪得溜圆,跟金将对上视线,寸步不让。

    “老子宁可战死,也不愿这么窝囊地活着!拼死一搏,鹿死谁手还不一定!”

    金将压住翻涌的火气,嘴角一扯,冷笑出声:“呵,嘴皮子倒利索——那你逃回来干啥?有本事,转身杀回去啊!”

    “鹿死谁手?”他嗤笑一声,声音陡然拔高,“就你这等酒囊饭袋,也配谈胜负?”

    “你可知他们是谁?”

    队正面皮涨紫,额头青筋直跳。

    “还能是谁?不就是大秦地界上几伙流窜的马匪?”

    “马匪?”金将狠狠啐了一口,“井底之蛙!”

    “哪支马匪衣甲能整整齐齐、一个不差?哪支马匪脚上蹬的是大秦官造军靴?”

    “大秦压根没打算收降咱们!那些‘马匪’全是秦军乔装的!”

    “否则,你以为大秦边关素来铜墙铁壁,咱们怎会轻易穿过去?你以为寻常马匪能骑上膘肥体壮的战马?你以为一伙土匪,真能以半数兵力,一个照面就把咱们冲得七零八落、丢盔弃甲?”

    残存的金兵全都哑了,面面相觑,脑子嗡嗡作响。

    细一琢磨——将军这话,句句戳在点子上。

    那些“马匪”,真是大秦官军扮的?

    可贡物丢了,回去就是满门抄斩,谁也跑不掉。

    众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忽觉先前错怪了将军。

    他不是怕死,是拿命换他们活命。

    刚才围逼金将的几个兵卒默默垂下脑袋,队正也结结巴巴开口:

    “将……将军,那……那眼下该咋办?”

    金将绷着脸,缓缓转过身去。

    额角沁出一层冷汗,他悄悄抹了一把。

    ‘好险,差点被这群莽货反手捅了刀子。真要翻脸,刚逃出秦境,就得死在自家兄弟手里。’——这类事,边军里早不是新鲜事。

    他不动声色擦干掌心湿滑,略一沉吟,声音低沉而决绝:“金国,完了。”

    “大秦的威势,你们亲眼见过——一个普通士卒,就能单挑咱们十几个!”

    “如今咱们兵无斗志,民失人心,连朝廷都指望不上。而大秦,更不会给咱们留活路。”

    “与其回去领死,不如各回各家,带上老小,钻山沟、躲深林,先苟一阵子。”

    “依本将估摸,金国撑不过半年。半年之后,新帝登基,乾坤倒转,谁还会揪着这点旧账不放?”

    说罢,他朝众人抱拳一拱,声音干脆利落:“诸位,话尽于此——从今往后,咱们不再是金国的兵了,各自保命去吧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他袍袖一甩,转身便走,脚步不停,背影干脆得像割断一根线。

    心里却悄悄乐开了花:‘妈的,又活下来了。’

    中都皇宫,一名侍卫连滚带爬冲进宫门,甲叶哗啦作响。

    “报——!!”

    “陛下!十万火急的军情!!”

    侍卫跪在青砖地上,额角汗珠滚落,衣襟湿透,声音发颤。

    龙椅上的金帝却面沉如铁,目光缓缓扫过殿下众人。

    此时的皇宫正殿,除了金帝端坐高台,还有几位亲王、数名重臣分列两侧。

    他们或倚着扶手,或翘着二郎腿,神色松散,全无半分君前该有的肃穆。

    见金帝视线移来,一名紫袍老臣清了清嗓子,踱步上前,从侍卫手中接过密信,顺手拍了拍他肩膀:“跑得辛苦,歇着去吧。”

    侍卫垂首退下,脚步轻得像片落叶。

    金帝早已失势。

    这座金碧辉煌的大殿,如今就是一座镀金的牢笼。

    他向来主战——堂堂大金,岂能俯首称臣?

    可前线节节溃退,城池接连陷落,国势如风中残烛。

    朝中诸王与权臣终于按捺不住,一夜之间调兵入宫,斩断羽林卫,封锁六门,将金帝软禁于这方寸之地。

    降秦,是他们密议三日定下的决断。

    哪怕沦为属国,他们仍是开府建衙的贵胄;

    可若亡国,便只剩阶下囚的贱名,连祖坟都保不住。

    “陛下,容臣为您宣读这份战报。”

    老臣嘴角含笑,语气轻松,仿佛只是念一封边关送来的寻常邸报。

    金帝一言不发,只用眼角余光冷冷刮过底下一张张脸。

    那些人却毫不在意——仗,早打不赢了。

  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