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余发落石,砸倒百余人!
雪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残肢断臂,暗红在纯白里刺得人眼疼。
赫连纳僵在原地,脑子嗡嗡作响,嘴唇发麻——
秦军怎敢把这庞然大物翻山越岭拖上来?!
他们……怎么知道咱们就埋在这儿?!
“放!!!”
又一声厉喝劈面砸来。
他猛地抬头——
那些黄牛拉着的铁疙瘩,竟已重新填装完毕,第二轮巨石再度呼啸升空!
“撤!快撤!!!”
他声嘶力竭地咆哮,嗓子都劈了叉。
秦军这投石车装填快得吓人!石头虽不如大元的硕大,可力道分毫不弱!再这么挨下去,两万人全得埋在这雪窝子里!
伏兵彻底乱了套。
巨石未至,人已四散奔逃,雪坡上顿时染开点点褐红、暗紫、惨白……
秦军阵前,主将冷笑一声,袍袖一挥:
“再填弹!”
第二轮落石砸下,伤亡稍减,可西夏军心已崩——
近两万精锐溃不成军,像被捅了窝的马蜂,满山乱撞,自相践踏。
“放!!!”
第三轮巨石破空而来。
赫连纳眼睁睁看着亲兵被砸得支离破碎,双目赤红如血,恨不能插翅扑过去亲手砸烂那些铁疙瘩!
可眼下这光景,他连挪一步都难——雪坡上全是慌不择路的溃兵,连条活路都堵死了!
九十二
秦军凶悍如虎,而西夏这支两万人的伏兵早已士气溃散、战意全无,怎敌得过八万精锐秦师的雷霆一击?
“撤!快撤!!”
伏兵彻底暴露,四散奔逃的西夏军被将领仓促收拢,顷刻间汇成一股溃浪,朝着暮雪山深处亡命狂奔。伏击已败,赫连纳的使命也彻底崩塌。
眼下他唯一要做的,就是把这两万残兵带回去——哪怕折损一半,也要保住根基!
可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密林隘口时,前方士兵竟猛然掉转兵刃,朝身后同袍挥刀砍杀!
滚烫的鲜血泼洒在雪地上,瞬间蒸腾起白雾,近百名叛卒横尸路口,用血肉之躯死死扼住退路。
“你们已被合围!降者免死!大秦才是你们真正的归处!”
“秦帝陛下胸怀天下,不分华夷!只要放下武器,我大秦必视尔等为赤子,厚待如己民!”
赫连纳一眼认出那领头劝降之人——正是先前拼死突围报信的斥候!
他喉头一哽,险些呕出血来!
这人竟是秦谍?!
不……他分明是大夏子民!竟敢卖国求荣!!
难怪秦军能掐准时辰、直扑腹心——定是这狗贼泄了机密!
“叛国鼠辈,天诛地灭!”
“大夏男儿,宁折不弯!投降?休想!”
“剁了他!杀下山去!”
赫连纳嘶吼下令,声如裂帛。
就因这一个叛徒,数百精锐已横陈雪野!
暮雪山的每条小径,西夏人闭着眼都能摸清。
秦军初入大夏,人生地不熟;更兼笨重投石车拖慢行军,只要抢在他们合围前撕开缺口,两万将士尚有一线生机!
前提是——先宰了这群带路的毒蛇!否则秦军循着他们的脚印,早晚追上!
劝降声戛然而止。
赫连纳的杀令已至。
伏兵怒目圆睁,举刀便冲!
前一刻还并肩饮过一碗烈酒的兄弟,此刻却成了不共戴天的仇寇!
“杀——!”
刀光映着雪光,寒气刺骨。
可就在伏兵逼近隘口的刹那,赫连纳瞳孔骤然收缩——
隘口后方的雪坡上,竟又浮现出一队黑甲秦军!
原来,他们早被围死了。
四面皆敌,插翅难飞!
“将军当心——!”
一声厉喝炸响耳畔,一道人影猛扑而来,死死将他护在身下!
噗!噗!
利箭破空,贯体而入!
赫连纳低头怔望——那亲卫胸膛穿出半截箭镞,箭势未竭,余劲竟将他撞得踉跄后退,手中长剑顺势一滑,直直捅进赫连纳腹中!
亲卫轰然倒进雪堆,剑随尸落,血涌如泉。
赫连纳一手按住汩汩冒血的伤口,满脸茫然。
这亲卫……到底是忠是奸?
扑来挡箭时,怎会连自己握剑的手都管不住?
扑通——
他仰面栽进雪里,胸口插着自家人的剑。
没死在敌阵,却亡于最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