绷得像拉满的硬弓！

    “莫非是军粮？”

    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他一把掐灭——西夏细作早把大秦底细摸透了。

    新设的“辎重司”专管前线补给，粮秣、甲械、边军饷银，一律由他们星夜兼程押运，出征兵马轻装简行，哪还用自己拖着粮车碍事？

    正琢磨着，秦军已替他掀开了谜底。

    二十多辆牛车在远处排成一线，秦卒快步上前，“哗啦”掀开所有草苫。

    底下露出来的，竟是一座座黑黢黢的铁疙瘩！

    个头足有小屋那么大！

    “这究竟是啥玩意儿？拉上战场干啥？还一口气拉来二十几台？！”

    赫连纳心头直打鼓，耳畔忽又响起偏将压低的嗓音：“将军，秦军……是不是盯上咱们了？咋猛地停住不走了？”

    赫连纳眉峰紧锁，缓缓摇头。

    绝不可能被发现——漫天大雪铺天盖地，山坳沟壑全被裹进一片纯白，大军伏在雪坡上，连影子都融进了天地，只要不动，便是活脱脱的隐形人！

    可若没被察觉，秦军为何突兀止步？

    整队？

    整队也犯不着把牛车全推到阵前啊！

    就在这当口，他瞥见几个秦兵绕到车尾，开始摆弄那些铁疙瘩。

    距离太远，动作模糊不清，可随着他们一番扳动、校准、绞紧，赫连纳心头莫名一跳——这轮廓，怎么越看越熟？

    紧接着，后方秦卒扛来一块块覆雪的山岩，稳稳垒上铁疙瘩前端的凹槽里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

    赫连纳喉结一滚，冷汗霎时浸透后背。

    “等等！这……这是攻城弩炮？！不，是投石战车？！！”

    改装后的投石车早已脱胎换骨，粗笨的木架换成铸铁骨架，轮轴加宽加固，抛臂藏进箱体，连绞盘都缩进护罩里——任谁第一眼都认不出来。

    等他猛然醒过味儿来，已经晚了。

    雪幕深处，一声炸雷般的号令劈开寂静——

    “放！！！”

    轰！轰！轰！！！

    黑压压的巨石腾空而起，如鹰隼俯冲，直扑西夏伏兵藏身的雪坡！

    赫连纳瞳孔骤然缩成针尖！

    真是投石车！

    而且是他这辈子没见过的样式——比大元那种老式投石机更矮、更稳、更狠！

    “散开！！快躲——！！！”

    他扭头嘶吼，声音却卡在喉咙里，还没冲出口，第一块岩石已狠狠砸落！

    轰！轰！轰！！！

    震耳欲聋的爆响撕裂山林，雪沫与血雾齐飞！

    一块石头擦着他左肩砸进雪地，溅起的碎冰和石屑像刀子般刮过脸颊，火辣辣地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