嗓子哑了、眼圈红肿得像桃子,他才慢悠悠吐出一句:“咱只管拿人,不递条子。”
林仙儿眼波一闪,非但没垮,反而腰肢一软,更往他手边凑了寸许,气息轻得像片羽毛:“小女子不敢让您破例……只求您替我递句话——就说‘醉月楼西厢第三间’,上官一听便知,小女子是清白的。”
锦衣卫眼皮一跳,沉默三息,颔首。
走出牢门时,他掌心还残留着那点温软余韵,指尖不自觉摩挲了两下。
“啧,可惜。”
“偏生沾了金钱帮的腥气。要是寻常案子,这等货色,少说也得哄上三回。”
他心里雪亮:陛下亲口下的铁令,谁敢给金钱帮的人递话?
这话递上去,不是救人,是给自己递催命符!
方才那点头,不过是顺手捞一把软玉温香罢了。
若她真与金钱帮无关?呵,他早把她骗进后巷,压在青砖墙上揉碎三遍了。
夜浓如墨,大秦十三郡却已刀光四起——围剿金钱帮的令箭,正从咸阳宫直插江湖腹地。
刘海是金钱帮青阳堂的小舵主,今晚刚在醉月楼摆完庆功酒,搂着两个姑娘灌到眼斜嘴歪。
肉香混着脂粉气,满桌狼藉,兄弟们横七竖八躺了一地。
尿意上来时,他迷糊着从个姑娘身上翻下来,裤带还没系好,脚下一滑,差点栽进血洼里——
他猛地定住。
眼前哪还有什么姑娘?
满地残肢断臂,肠子搭在屏风上,头颅滚在酒坛边,血泊倒映着灯笼残光,晃得他肝胆俱裂!
“我……我在哪儿?!”
他牙齿打颤,喉咙发紧,低头一看——自己赤着脚,踩在半截断手上,而那只手,分明属于昨晚给他斟酒的瘦高个!
再一扭头,他刚爬起来的地方,赫然躺着具无头尸,脖腔喷出的血还没凉透,正汩汩漫过他脚背……
更骇人的是,那尸体后庭撕裂,血糊糊翻着紫黑皮肉——
昨夜他醉得人事不省,竟把人家肠子当拂尘甩了半宿!
“刘海?”
冷得像冰锥的声音,猝然钉进他耳膜。
“谁?!”
他反手就是一记崩拳,肘风撕开空气,呼啸如狼。
后天三重天的底子,可不是吹的——这身功夫,正是他坐稳舵主位的凭仗。
“啪!”
拳头撞上一堵铜墙铁壁,纹丝不动。
他抬头,对上对方胸前那枚玄铁厂徽——狰狞鹰喙,衔着滴血诏书。
东厂!
皇上的疯狗!
“错不了了。”
声音再响,他腕骨已发出脆响,惨叫未出口,人已被拧麻花似的掼在地上。
银光乱闪——十几根金针,眨眼扎进他周身大穴。
他想运劲挣脱,丹田却空空如也,内力像被抽干的井,只剩一身虚汗往下淌。
“你对我下了什么蛊?!还我功力!!”
话音未落,眼前一黑,整个人软塌塌瘫了下去。
“刘海,后天五重天,已捕。”
东厂番子收针入囊,扛起人就走,靴底碾过血泊,没留下半个脚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