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吕后的神情分明透着心知肚明——她清楚得很,却为何偏偏对我守口如瓶?
楚枫一边思忖,一边照旧与吕素谈笑风生。
他有意无意将话头引向十年前。
聊了许久,可他真正想撬开的真相,连一丝蛛丝马迹都没捞着。
在吕素的记忆里,那段日子仿佛一潭死水,平静得毫无波澜。
可楚枫敏锐地察觉:她对那阵子的事,记忆竟像被雾气笼罩,影影绰绰,支离破碎。
更奇怪的是,她自己竟浑不在意。
吕素走后,殿内只剩楚枫一人,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轻响。
大秦确有一段史册被生生抹去。
至少宫中典籍、宫人记忆,全被剜得干干净净。
那段时间发生过什么?谁下令?谁执行?谁见证?——无人记得。
唯独吕后记得。
究竟发生了什么惊天变故?
又是什么手段,竟能让满宫上下集体失忆?
为何吕后竟能毫发无损,清醒如初?
而她,又为何缄默至此?
先帝之死,必有蹊跷。
这桩死因背后,怕是盘踞着一股骇人听闻的势力。
强到连吕家都不得不低头?
强到能篡改活人的记忆?
这些念头在楚枫脑中翻腾,尚未落定。
所有猜想,终需铁证印证;而眼下最锋利的一把钥匙,或许就攥在吕后手里。
吕素前脚刚走,曹正淳便踏进了殿门。
“陛下。”
他压低声音唤道。
楚枫抬眼,曹正淳躬身禀报:“石大……选待到了。”
本想说“大家”,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下,改成了“选待”。
楚枫略一点头,思绪收束。
“请进来。”
曹正淳既已返程,纳石青璇为选待的旨意,定已传遍六宫。
她听闻时,是震怒?是羞恼?还是茫然无措?
依她的性子,十成十是困惑——
此刻怕还在反复琢磨:我何德何能,竟被点为选待?
甚至已在盘算如何婉拒,如何脱身。
石青璇很快步入紫薇殿,腰间悬着两管碧箫。
“陛下,现在可方便学箫?”
嗓音清越如涧泉击石,听不出半分波澜,仿佛那道旨意不过是拂过耳畔的一缕微风。
楚枫目光微凝:“你不问,朕为何要纳你为选待?”
她轻轻摇头:“陛下早先说过,愿替青璇解此困局。如今这道旨意,想必正是为此。”
“青璇看得出,陛下心中并无男女之念——纳我为选待,是为解围,而非纳入后宫。”她语气平和,毫无滞涩。
此事虽会断了她日后婚嫁之路,可对她而言,嫁人本就是个从未入心的念头。
反倒称了她的心意。
从此,那些为她容色趋之若鹜的纠缠,大约也能烟消云散了吧?
楚枫颔首。
她猜得八九不离十。可谁说无欲无求,便不能入宫?
以她的风骨气韵,纵然只作壁上观、案头赏,也是倾国倾城的绝色摆设。
既然她不抵触,楚枫索性不再多言。
石青璇取出一支碧箫,双手奉上。
“这是青璇为陛下习箫特备的,请陛下过目,若有不合心意之处,青璇即刻重制。”
楚枫接过玉箫。
她亲手所献,又是呈予帝王之物,自然精工细作,无可挑剔。
系统反馈亦清晰无比:此箫远胜她自用之器,堪称稀世珍品,万金难求。
他摩挲片刻,忽而一笑:“箫是极好,只可惜,不是白的。”
整支箫通体青翠,雕纹细腻如生,若非近观,几乎要误认作一段活竹。
色泽温润,形制雅致,可楚枫偏爱素白,或沉黑。
石青璇默默记下,见他再无他问,便启唇授艺。
起初是师徒相授,没多久便成了彼此切磋。
她倾囊相授,毫无保留;而楚枫借系统之力与十倍悟性加持,不过两个时辰,箫技已如春潮破堤,一跃千里。
一曲合奏罢,石青璇怔住,眸光微闪:“陛下……此前当真未碰过箫?”
楚枫搁下玉箫,神色淡然,只轻轻摇头。
“若非听过你的箫声,这辈子,朕怕都不会伸手去碰这玩意儿。”
刚才那段合奏,楚枫指下流淌的箫声竟只比石青璇略逊一筹!
这真是个刚摸箫管的新手?
石青璇对自己的箫功心知肚明。
不敢说冠绝古今,但放眼当世,能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