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在陛下身边，从来就没闲过——跑腿传话，已是日常。

    曹正淳一走，楚枫便带着人去了天禄殿，探望童公公。

    这位为大秦鞠躬尽瘁百余年的老宦官，虽是家奴出身，却凭一身忠骨，活成了一座碑。

    童公公身子一日不如一日。

    眼下颧骨高耸，两颊深陷，一眼望去，便是油尽灯枯之相。

    昔日能徒手断铁的臂力，如今怕是连三成也使不出来。

    自天禄殿出来，随行的小太监与宫女不约而同缩了缩脖子——

    陛下周身寒意愈盛，仿佛连风都绕着他走。

    “扬州那边，《长生诀》可有下落？”

    楚枫的声音冷得像双刃出鞘。

    旁边的小太监立刻躬身应声。

    “回陛下，石龙死攥着《长生诀》不放，卷书潜走，咱们的人已衔尾追击。”

    楚枫颔首。

    那本《长生诀》，早被宫里摸清了下落——就在石龙手里。

    此前派出的密探已与他当面交涉，开出两条路：要么换一本上乘武典，要么拿万两黄金来赎。

    可石龙眼皮都不抬，只把书护得比命还紧，半点不肯松口。

    更狠的是，为防泄密，他竟动了杀心，想一刀斩断所有知情者的喉咙。

    此人武功确实扎手，先天七重境界，在江湖上也算一把好手。换作寻常人去，怕真要栽在他刀下。

    可楚枫派去的，是葵花小太监。

    别说先天七重，便是天人境第七重的老怪，也未必能在他们手下走过一招。

    石龙这回彻底踢到了铁板。

    图谋灭口不成，反倒被逼得吐血负伤，仓皇遁出扬州城。

    楚枫闻讯后，立命暗桩盯死扬州双龙——生怕气运勾连，让《长生诀》阴差阳错落入他们手中。

    可惜，石龙一路奔逃，绕开所有关卡，压根没往双龙藏身之处靠近半步。

    童公公枯坐塌前的模样，像一根烧红的针，狠狠扎进楚枫心里。

    武道能续命，却续不了永恒。

    天人境顶多活到三百年，再多一日都难。

    今日是童公公，明日是谁？后日呢？

    他不想把命脉交给老天爷的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