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,直瞪着她:“你倒是开口啊!”
“啊?”
吕素猛然抬头,一脸懵懂,仿佛刚从梦里被拽出来。
楚枫差点笑出声。
这位小姨妈,说她天真烂漫吧,是真懵;说她心大如斗吧,也是真憨。
吕后方才还拍案立誓、字字如铁,她倒好,魂儿早不知飘哪儿去了,一句没听进耳朵里。
吕后望着她那副茫然样,一口气堵在喉头,终究泄了劲儿。
自家妹子,她早认命了。
只得压下火气,耐着性子掰开揉碎讲:成家的好处、安稳的日子、父母的盼头……末了,又轻轻问:“这些年,你到底图个什么?”
吕素怔住,眼神飘远,似在翻旧书,又似在望远方。
“我……我也说不准。可心里总有个念头——好像,我在等一个人。”
楚枫心头微震。
此刻的吕素,干净得像初春未染尘的溪水,澄澈见底。
不是石青璇那种超然物外的仙气,而是未经世故的纯,是未落墨的素绢,是洗尽云翳后的晴空。
他晃神不过半息,随即回神。
这小姨妈,有点意思。
等谁?
楚枫没问。吕后却追问出口。
吕素呆呆摇头:“真不知道。”
吕后长叹一声,肩膀都垮了下来。
“吕素,听姐姐一句劝——哀家给你挑个稳重厚道的夫婿,你安心嫁过去,好不好?”
“你眼看就三十了。”
“那些闲话,你真当风过耳?”
吕素点点头。吕后脸上刚浮起一丝喜色。
她正要去取案头那本厚厚的新编婚配名录,吕素却轻声道:“是听了不少。可早习惯了。姐姐别操心,他们爱说便说,我过我的日子。”
吕后险些眼前一黑。
你可是哀家亲妹妹啊!!
怎么半点不争气!!
还“过自己的日子”?
你这日子,是打算一个人过到地老天荒?
那些风言风语,哪只戳你一人脊梁骨?
分明是往她这个太后脸上刮刀子,往吕家门楣上泼脏水!
虽碍于她权势,无人敢当面嚼舌,可私底下,谁不晓得吕家有位三十未嫁的嫡小姐?还是太后的亲胞妹!
吕后又苦口婆心劝了许久,吕素却如磐石,纹丝不动。
楚枫静坐一旁,听着姐妹俩你来我往,眉心渐渐拢起。
吕素等的,究竟是谁?
是无心之念,还是宿命牵引?
会不会,和那段史册上凭空抹去的岁月有关?
那段空白,楚枫至今查无可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