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娘……儿子不孝，怕是回不去给您端碗热粥了……’

    将领缩进避风的角楼，远远望着城外——

    篝火堆堆跳跃，秦军小卒们划拳碰碗，烤肉油脂滴进火里，“噼啪”炸开焦香。他喉结一动，狠狠咽下一口馋涎。

    “操！老子怎么没生在秦国！”

    “大半夜喝酒吃肉，唱得震天响——这是压根没把咱二十万金军当回事啊！”

    他悻悻退回城楼。

    其实他心里门儿清：秦军不是轻狂，是懒得搭理。

    若不是秦将不愿强攻折损士卒，这会儿会宁城早成废墟了！

    刚踏进门，主将就抬眼问：“外头闹什么？大半夜嚎丧似的，唱的是哪门子军歌？”

    偏将咬着后槽牙答：“回将军，秦军太狂！新正还没过完，正围火喝酒、分肉大嚼呢！”

    字字带刺，句句发酸——

    堂堂金国五品将军，啃的是硬得能砸核桃的杂粮饼；秦军一个伙头兵，碗里晃的是琥珀色烈酒，手里撕的是喷香烤腿！

    主将一怔：“新正？他们竟还过新正？！”

    这……这不是当面打脸么？

    二十万铁骑压境，连个面子都不给？

    怒火刚冒头，又想起秦军破辽时的狠劲儿，他肩膀一垮，气泄了大半。

    算了算了……

    打不过，真打不过。

    眼下只盼援军快些来，先活着熬过这个冬天再说。

    他听出偏将话里的怨气，长叹一声：

    “唉……再等等吧。等援兵一到，我大金的锅，难道还缺你们几块肉？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城外忽地爆发出一阵喧哗！

    主将眉峰一蹙，朝偏将使了个眼色：“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偏将肚里咕哝一句，又冷又累，怎偏是我？

    他扫了一圈城楼——满屋子人，谁也没动。

    心里总算摸着点门道了。

    这儿就他官衔最轻，满场眼睛都盯在他身上，他不去谁去？

    偏将手炉才捂出点暖意，只好咬牙又踏出了门。

    门扇刚合上，一股火气便直冲脑门。

    城楼上全是顶头上司，再憋屈也得把气咽回去；可城楼下那些人，犯不着陪笑脸！

    “都瞎忙活什么？！这会儿……”

    话刚蹦出半截，偏将猛地刹住脚。

    城墙根下，黑压压的秦军正朝城门奔涌而来！！

    秦军真打过来了？？

    偏偏挑这时候？？

    前脚还在过新正呢？？

    他顾不上墙头结的厚冰，一个箭步蹿上去，双手一撑就趴上垛口。

    城门——竟大敞着！！

    秦兵已经杀进城里了！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