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比如这一回进宫,哪是请,分明是不得不赴的局……
“姑娘可是有难处?”
她也不绕弯,将实情和盘托出。
原来皆因盛名所累。
她声名在外,每逢佳节,达官显贵轮番相邀,有的能推,有的却万万推不得。
楚枫听罢,只微微颔首:“既如此,这几处,朕替你周旋妥当。”
他看得明白——石青璇厌极了被当作伶人供奉、被当成奇景赏玩。
“为谢姑娘诚意,朕便替你断了这些烦扰。往后无人敢登门相扰,姑娘也便能安心授艺。如何?”
石青璇略一思量,便点头应下。
以小皇帝之权势,他若开口,那些人自会退避三舍。
如此,她确有余裕教他了。
“青璇谢过陛下。”
楚枫颔首。
“今夜已深,姑娘早些歇息。箫艺一事,明日辰时起始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唤来曹正淳,命其即刻在宫中为石青璇备好居所。
本打算出宫另寻落脚处的石青璇略一停顿,便应承下来。
留宫中,反倒更利教导。
曹正淳退下后,楚枫重拾案头卷宗,翻阅起来。
这是李玉忠呈上的新正节军需押运密报——各地驻军福利已基本分发到位,前线将士的稍晚一两日,正在加急转运。
举国同庆新正,边关浴血之人,岂能落下?
会宁城,金朝旧都。
昔年金国鼎盛时,此城车马如龙、商旅辐辏,是北地首屈一指的繁华重镇。
而今,整座城池如同被抽去筋骨,瘫软在寒风里。
街巷空寂,行人杳然;两旁铺面十闭其九,仅余几扇破败窗棂,在风中吱呀作响。
百姓蜷缩屋内,啃着发硬的杂粮饼,眼巴巴盼着天明——或许明日,会有转机。
酿成这般死局的,是城外那支黑压压的大秦铁军。
金夏联军溃败了。
西夏援兵迟迟不至,秦军趁势反扑,一路直抵会宁城下!
金廷震怒,决意死守此城,寸土不让。
二十万精锐尽数调集于此,是秦军兵力的整整两倍。
可荒唐的是——他们龟缩城中,连城门都不敢开。
秦军攻势太凌厉,有城墙撑着还能勉强周旋,可一旦没了这道屏障,二十万金兵,未必扛得住秦军十万铁骑。
这恐怕是金国立国以来,打得最窝囊的一仗。
二十万大军!
竟被区区十万敌军围死在城里,连城门都不敢开!
想当年,他们横扫辽境,把偌大辽国逼到山穷水尽,何等不可一世?如今却缩在会宁城里,进退不得,颜面尽失!
会宁城外,秦军大营将台矗立风雪之中。
杨泰裹紧斗篷,踏着冻硬的积雪登上高台,目光如刀,直刺城中动静。
“金军还是死咬着城门不放?”
身旁副将摇头苦笑:“怕是铁了心要耗到底。咱们轮番叫阵、百般激将,对方连个影子都不露,仿佛城头压根没人——闭门不出,拒战到底。”
“将军,不如直接撞城门?”
副将嗓音发闷,憋得脸颊泛青。
入金以来,会宁堪称最难啃的硬骨头。
围城整整一月,竟仍纹丝不动!
往常这时候,他们早拿下三五座坚城了。
“天寒地冻,强攻等于拿人命填。”
杨泰声音低沉,抬手指向城墙——冰壳裹着垛口,寒光刺眼,滑不留手。
这是老天爷给金军送的盾牌。
真要硬攀,得搭进去多少条性命?就算最后破门而入,若损兵过半,这一仗赢了也像输了。
既然已熬满三十日,那就再等一等。
秦军粮秣有朝廷专司调度,从不断顿;可会宁城里二十万人张嘴吃饭,一个月下来,仓廪还能剩几粒粟?
他略一思忖,下令:“继续擂鼓叫阵,不许松懈。”
“得令!”
话音未落,他目光已投向营后官道——
算着日子,朝廷押运的粮队,就在这两日该到了。
全营上下盼的不只是粮草,更是那一封封裹在麻包里的家信。
杨泰也是凡人,上有白发双亲,下有稚子幼妻。
因他官职所系,每次物流过境,总会特地捎来几封家书。
眼下又隔了两月,眼看就要过新正,家中老小可还安好?
正想着,将台下忽有人扬声高呼:“将军——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