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人淡泊如云，性子清绝，向来无争无求，恰似山巅一缕不沾尘的风。

    “谢陛下。”

    她道得平静，无波无澜，像在说一句寻常问候。

    楚枫十指交扣，靠向椅背，姿态放松却透着掌控。

    石青璇又轻轻道：“青璇愚钝，揣度不出圣意，更不知陛下召见，究竟所为何来。”

    他只是静静望着她，眸光微沉，多了一丝探究。

    半张素颜已惊为天人，若那层薄纱掀开，露出整张脸——会是何等风致？

    心里这么一琢磨，楚枫便毫不迟疑地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姑娘只露半张脸已令人心神摇曳，朕倒真想瞧瞧，面纱之下究竟是何等风华。”

    语气依旧清冽如霜，只是添了几分坦荡的好奇，并无半点轻浮或试探。

    石青璇抬眸，迎上楚枫的目光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沉静幽深，像两口不见波澜的古井——里头没有垂涎，没有灼热，更没有寻常男子见她真容时惯有的失态。

    ‘他确实只是想看看罢了。’

    念头落定，她指尖一松，面纱无声滑落。

    她戴它，向来不是为了遮丑，而是因这张脸太亮，亮得容易招祸、引乱、惹是非。

    可眼前这位小皇帝，目光澄澈如水，毫无男女之思。她信自己的直觉。

    面纱离面，楚枫终于看清她的全貌。

    果真如传闻所言，不染尘俗，浑然天成。

    那是一张不该存于人间的脸——眉如远山含黛，目似秋水凝光，肌肤胜雪却透着温润生气，仿佛造物主倾尽心血雕琢出的绝品，美得令人屏息，又怕多看一眼，便惊扰了这份清绝。

    可就在那一瞬，心底竟悄然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怅然。

    没有惊艳失语，反倒像掀开一本读过千遍的旧书——美是真美，却少了初见时那份令人心颤的未知。

    果然，石青璇没看错。小皇帝眼神未变，依旧疏淡如常。

    他不贪她的色，不迷她的形，甚至在那淡漠深处，她竟捕捉到一缕转瞬即逝的遗憾。

    ‘为何遗憾？’

    “果然不负盛名，多谢姑娘不吝示颜。”

    小皇帝的声音再度响起，平缓而郑重。

    石青璇怔了怔，默默将面纱重新覆上。

    “陛下召青璇入宫，就只为一睹青璇容貌？”

    楚枫摇头。

    “姑娘箫声清越绝伦，朕愿拜入门下习艺，还望姑娘应允。”

    ‘竟是为学箫……可那日隆兴园中，他分明听得漫不经心。’

    她一时迟疑。

    天子亲授求艺，多少乐工舞姬梦寐以求的荣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