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西夏,国力其实略胜金国一筹。
倒不是疆域更广,而是其军锋锐不可当。
泼喜军、铁鹞子、步跋子——这三支劲旅,个个凶悍。
其中尤以泼喜军最为难缠。
这支番号古怪的部队,是西夏最精悍的机动力量:骆驼驮着轻型投石机,奔袭如风,专司远程压制。
虽说那投石机只能抛出脑袋大小的石弹,远不如大元攻城巨械那般骇人,但配上骆驼的耐力与沙漠地形,杀伤力却毫不含糊。
但它的杀伤力同样骇人听闻。
据说大元帝国那台震得城楼发颤的巨型投石机,核心技术正是当年从西夏掳走的匠师手里硬撬出来的。
正靠着这三支铁血劲旅,西夏才在大元帝国虎视眈眈之下硬挺了二十多年,至今旗未倒、国未亡——王还在。
以大元帝国的庞然国力,真要下死手吞掉西夏,并非做不到;拼着折损几万精锐,西夏王庭早晚得变成废墟。
可大元朝堂算过一笔账:灭西夏的代价,远超它能榨出的油水。
因此几十年来,大元只偶尔挥挥鞭子,把西夏抽得皮开肉绽,却从不亮刀见血,更不逼它狗急跳墙。
反观金国,唯一能与西夏三军掰手腕的,只剩铁浮图。
可这支重甲骑兵,光是一套马铠就值百两黄金,养一支千人队,够建三座边关堡寨。
所以纵使西夏地盘窄、兵马少,实打实的战力,反倒压了金国一头。
大元忌惮西夏这三支利刃,生怕割伤自己;楚枫却眼皮都不眨一下。
泼喜军?他早命零零发带着一帮顶尖匠人,把西夏所有图纸、战例、驮运法门翻了个底朝天。
如今大秦兵工作坊里,武器流水线刚喘口气,钢铁投石机和车床弩就已轰隆上马!
这类投石机虽也讲究机动性,可西夏靠骆驼驮着的小玩意儿,跟大秦这批中型钢构战车比,就像竹弓对火铳——
零零发直接造出了带轮底盘、黄牛牵引的钢铁巨兽,威力甚至碾压传统大型投石机!
若非等这批投石战车与车床弩列装完毕,楚枫早就挥师西进了。
楚枫一边琢磨,时间悄然溜走。
身后吕蒙那边,正被一群官员围得水泄不通。
瞧瞧那些被陛下点名重用的人——
李玉忠!
从前谁正眼瞧过?顶多是个比九品小吏略体面些的闲散员外郎。
如今呢?
正五品衔!独掌新设物流司!
眼下全国兵马的粮秣、辎重、器械,全归他一手调度!
别小看这“后勤”二字——
边关将士饿一顿,腿肚子都打颤;谁敢得罪他?断你三日干粮,你连尸首都未必能运回老家!
如今物流司分部遍及九州,常驻人员破万,流动押运队更是高达十万!
人数比各路总兵麾下加起来还多一倍!
更别说这些兵士个个身手狠、胆气足,全是万里挑一的硬茬子——
单是招揽的江湖好手,就逾千人!
不然你以为,那些匪患横行的险山恶岭,凭什么敢让车队昼夜穿行?
毫不夸张地说,今日大秦物流战士,随便拉出一营,就能吊打别国整支王牌军;强过十倍、二十倍,绝非虚言!
再看后排那位杨家大郎——
定辽关一役,他斩将夺旗,声震三军,满营将士提起他名字都得先咽口唾沫。
如今已独领一军,前程至少是三品大员起步!
吕蒙也被陛下亲口钦点入物流司,这可是明晃晃的青云梯!
谁要是现在不凑上前去搭句话,怕是等他升了侍郎、尚书,连他府邸门槛都摸不着!
楚枫听了片刻,便收回心神,目光落回台上。
这效果,恰到好处。只要稳住势头,今后他点谁的名字,谁的忠心便会如春潮暴涨。
刚才走神一瞬,台上已换了好几轮节目。
此刻登台的,是个四人杂技班子。
人不多,花样却刁钻:腹语拟声、鹤舞翩跹、真假娃娃瞬息互换、驯鳄戏险……
比起先前那些唱念做打,确实更抓人眼球。
只可惜——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气,始终没散。
杂技班子是分批上场的。
第一个亮相的,是个秃顶汉子,两鬓赤红如焰。
他刚踏出台口,全场看台便炸开一片惊呼——
此人竟单肩扛着一条丈余长的猪婆龙(扬子鳄)昂然登台!
惊呼者,多是文官与随行家眷。
“疯了不成?这么大的畜生,他竟当柴禾扛上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