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领里钻,吹得他后颈汗毛根根倒立——活脱脱一座阴宅,就差飘出半截白绫!
好在完颜康没看过话本里的鬼故事,只觉得毛骨悚然。
那团黑影,在他眼里,八成是前个倒霉蛋留下的残骸。
脸色霎时煞白。
治安大牢里那些狠话他还记得清清楚楚——
“金狗的骨头,剁碎了喂狗都嫌硌牙!”
他刚喊完“赵王”,冷汗立刻浸透里衣。
张嘴就改口,声音发虚:“大哥……我哄骗狱卒呢!实话说,我就是个跑江湖的假货,冒充王爷骗吃骗喝……您千万信我!”
黑影没动,也没应声。
他不敢赌——万一对方是练过鹰爪功的疯子,自己这身细皮嫩肉怕是不够人家掐三把。
装傻,永远比逞强安全。
角落里,完颜洪烈却忽然咧开嘴。
呵……招摇撞骗的?还敢顶着我的名号招摇?
真巧,就在本王眼皮底下演戏。
他喉头一滚,想笑,却从溃烂的声带里挤出两声怪叫:
“嘎——嘎——”
完颜康后颈汗毛唰地炸起!
这笑声……怎么像夜枭在坟头上刨棺材板?!
再一琢磨——单间牢房,独关独审,连狱卒走过都要绕道……
莫非……是哪个杀人如麻的老魔头?
头皮瞬间绷紧,一股寒气顺着脚心窜上来,直冲天灵盖,激得他猛一哆嗦!
江湖上那些魔头的手段,他门儿清。
自家府上就养着一对“黑风双煞”,名头不大,胃口不小——
听说为练一门邪功,一天就得砍五四个活人脑袋当引子!
那眼前这位……被大秦钉在诏狱最深处的狠角色,该有多瘆人?
完颜康喉结上下滚动,咽下一口发苦的唾沫。
这时,角落那团黑影终于开口了。
嗓音沙哑粗粝,像砂纸在生铁上反复刮擦:
“小子,过来,扶一把。”
完颜洪烈用几乎报废的嗓子挤出这句话。
这牢里三年没见生人,更别说一个胆敢冒充自己的活物。
他得套点话——外面到底翻天了没有?
完颜康双腿一软,膝盖直打晃。
扶?
扶什么?
他脑中瞬间闪过治安大牢里那几个光膀子的泼皮……若不是差役及时来提人,自己那二十年攒下的清白身子,怕是早被那帮畜生当瓜果切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