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照例沿朱雀大街巡查,忽见一辆疯马狂车横冲直撞——他先俯身扶起几个被掀翻的百姓,随即一步踏前,稳稳挡在车辕正前方。
虽看得出这是贵胄车驾,可圣上亲颁的《京畿律》白纸黑字写着:王侯犯禁,与庶民同罚。
自打交通新规落地,他亲手扣下的官宦子弟,早过了十指之数。
在他眼里,法就是法,谁碰了红线,谁就是贼!
换作从前,这般横冲直撞的权贵车驾,他未必敢拦。
可进了治安所这半年,横练功夫更见火候,筋骨愈发扎实,臂力几乎涨了一倍不止。
马车眨眼逼至眼前。
鲁敢眼皮都没抬,对车把式的怒骂充耳不闻。
对方眯眼甩出暗器,他随手一拨,心下冷哼:袭扰公门差役,罪加一等!
烈马仰颈长嘶,双蹄高高扬起,兜头朝他胸口踏来!
鲁敢动了。
那副铁塔般的身躯猛地前倾,双手如铁钳般攥住马蹄,腰胯一拧,猛力一抡——
轰隆!!!
巨响震耳,碎木横飞,整辆马车炸成数截,马瘫在地上,口吐白沫,再不动弹。
四下百姓全僵住了。
片刻后,街边几个老京油子率先拍起巴掌,嗓门震天:
“好!!”
“解气!!”
“痛快!!”
鲁敢掸了掸衣袖上的浮尘,看也不看残骸一眼。
转身望向跳下车的两人——
一个锦袍华服的贵介公子,一个手持钢刀、面带戾气的车夫。
方才那一嗓子“王爷”,他听得清清楚楚。
车夫见他逼近,厉声喝斥:
“好大的狗胆!你可知这是哪位爷的坐驾?敢杀官马、拦王驾,你十条命都不够填这窟窿!”
鲁敢面沉如水,一声不吭,只朝二人稳步走去。
那贵公子眉头越锁越紧——此人衣饰分明是衙门公服,听闻自己身份,竟无半分退让!
车夫抢步挡在主子身前,大刀横胸,刀尖直指鲁敢:
“小子!耳朵塞驴毛了?听不见老子说话?”
鲁敢连余光都吝于施舍。
此时,路旁酒楼二层忽传来一声嗤笑:
“老兄,别嚷了。”
“甭说你家主子只是个挂虚衔的金虢王爷,就算真是亲王驾到,也镇不住这位爷。你们眼下就两条路:要么趁他没动手,赶紧打趴他,然后连夜滚出大秦,这辈子别露面;要么立刻跪下磕头,兴许治安所念你认罪痛快,判个轻些,让你活着走出牢门——哈哈!”
贵公子霍然抬头,朝酒楼望去。
只见雕花窗边,几个锦衣玉冠的年轻公子正倚栏而笑,神情戏谑。
他们……认得本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