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才十二岁啊！！

    还是个刚拔节的少年！

    而姐姐呢？

    早已二十芳龄！

    若非效忠朱无视，若非常年奔走于刀锋之上，她此刻怕早为人母，膝下儿女绕膝了吧？

    这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年岁沟壑，真的能跨过去吗？

    柳生雪姬却不像妹妹那般放肆。

    她只敢用眼角余光悄悄描摹，眸中却泛起层层涟漪，似有星光跃动。

    神龙教圣女龙儿也察觉到了楚枫的变化，却并无异样反应——毕竟，他是她看着一点点长大的孩子。她笑着开口：

    “整座皇宫都是陛下的疆土，您想何时来，何须问旁人合不合适？”

    柳生雪姬微微俯身，行礼如仪。

    “罪人柳生家长女，叩见陛下，吾皇万福……”

    龙儿早说过，小皇帝厌烦繁文缛节。

    可柳生雪姬仍坚持这一礼——她将来是要坐上皇后凤位的人，礼数不能有一丝疏漏，绝不能让小皇帝觉得她轻浮无状！

    以“罪人”自称，是提醒自己不忘来路，亦是时刻铭记此身所求：

    只要赢得小皇帝垂青，囚徒枷锁自可卸下；若能登上大秦皇后之位，柳生一族，便将在她手中重振门楣！

    身后柳生飘絮怔了怔，连忙学着姐姐的模样伏身跪拜。

    水清宫这段安逸日子，竟让她险些忘了自己本是阶下囚的身份。

    一旁的龙儿本无意下跪，可眼见柳生姐妹已躬身伏地，若她独自挺立，反倒显得倨傲失礼。

    无奈之下，只得随她们一同屈膝行礼。

    眼前三位绝色佳人齐齐俯首，楚枫却脚步未停，径直从她们身侧穿过，朝殿内深处走去。

    龙儿与柳生雪姬垂眸静立，纹丝不动；柳生飘絮却忍不住悄悄偏过头，偷瞄那个已走到她们身后的少年背影。

    小皇帝怎么不让我们起身？

    就在她心头泛疑时，一道清冷嗓音自背后悠悠响起：

    “都起来吧。”

    三人齐齐起身，龙儿迈步朝凉亭走去，柳生雪姬与她并肩而行，裙裾轻扬，步态从容；柳生飘絮则稍落后半步，安静地缀在姐姐身后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

    凉亭内，楚枫目光微抬，声音低沉如古井投石，不带一丝波澜。

    那张脸冷得像覆了层薄霜，话音也似从冰窟里凿出来的一样。

    龙儿见他太多回，早已习以为常，连眼皮都不多掀一下。

    可柳生姐妹却仍有些绷着身子，指尖微微发紧——这帝王待人，未免太疏离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