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锵——”
清越剑鸣钻入耳膜。
左边!
席应拧腰旋身,拼尽全力侧避——
他成功了。
视线尽头,一袭黑衣静静伫立,长剑微扬,寒芒未敛。
而他的身子却僵在原地,唯独脖颈猛地拧转过来!
哐当——
席应的头颅滚落在尘土里,燕十三连余光都不曾扫向身后那黑压压的万人大军,只朝吴三桂冷冷吐出一句:
“事已办妥,后会无期。”
话音未落,人影已杳如烟散。
吴三桂喉头一动,嘴刚张开,那道黑衣身影早已不见踪影。
他啐出一口浓痰,狠狠砸在席应尚温的尸首上,随即猛一扭头,目光如刀,直刺完颜洪烈!
完颜洪烈早在听见“杀了他”三字时便倏然回身——可眼前一幕,却让他浑身血液骤然冻结!
席应……竟被一剑断首?!
那黑衣剑客还在!!
不光没走,竟一直贴在他身侧!!
这怎么可能?!那人此刻又隐在何处?!
隔得太远,他们根本没听见燕十三那句低语。
完颜洪烈与欧阳锋齐齐变色,惊疑不定地盯住吴三桂。
吴三桂一眼瞥见完颜洪烈身旁踉跄而行的吴应熊,脚步一顿,终究没动。
留这么个蠢货在身边,迟早被他拖进死路!
这儿子早先就背主投敌过一回,如今弃之如敝履,反倒是条活路——让他跟着完颜洪烈去吧!
他牙关一咬,转身狂奔。
保命的底牌全砸光了,若再甩不掉追兵……那就真成瓮中鳖了!
“他们在前面!!加把劲!!”
“吴三桂打头阵!快派人封死村子东口——绝不能让这奸贼溜了!!”
“……”
喊杀声再度逼近,完颜洪烈等人只得拔腿再逃。
追兵越逼越近,完颜洪烈本就腿脚发虚,欧阳锋又负了伤,再拖着个瘸腿的吴应熊,想脱身?难如登天!
他眼珠一转,突然反手一搡——
吴应熊猝不及防,重重栽倒在泥地里。
他腿骨已断,却仍拼命蹬地往前挪,爬得比谁都急!
“完颜叔叔?你疯啦?!”吴应熊脸色惨白,声音发颤。
完颜洪烈面沉似铁:“小子,你爹藏的金山银山,我们眼热得很。可命都没了,金山堆成山又有什么用?——你就替我们拦一拦追兵吧!”
话音未落,欧阳锋忍痛暴起,一把揪住吴应熊后领,抡圆胳膊狠狠甩了出去!
“不——!!别扔下我!!求你们——!!”
吴应熊嘶吼撕心裂肺。
可完颜洪烈头也不回,欧阳锋亦策马疾驰,连前方百步外的吴三桂,都未曾侧目一顾!
追兵旋即涌至,几杆长枪齐齐压下,瞬间将吴应熊按翻在地,随即扬鞭再追!
一炷香后,完颜洪烈与欧阳锋双双就擒;
两炷香后,吴三桂也束手被缚!
囚车里,吴应熊斜睨着被押进来的父亲,眼中烧着怨毒,嘴角却扯出一丝讥诮冷笑:
——丢下我?最后不也一样被抓?
活该!
他却忘了,若非他慌不择路引着追兵抄近道包抄,众人怎会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?
当晚,吴三桂伏法、金国六王爷落网的消息,便如野火燎原,烧遍雍州城大街小巷。
两名要犯连夜启程,押赴京都受审。
楚枫闻讯,指尖轻叩案几,低笑一声:“百姓心向朝廷,便是最锋利的刀。”
叛乱未起,民间已自发围剿,何须官军千里奔袭?
不出几日,吴三桂与完颜洪烈便将押入京师。
他侧身望向曹少钦,语气淡然:“修书金国——要赎人,拿足额黄金来换;否则,三日后午门斩首,曝尸三日。”
“再传一道照会:限金国七日内,就此次边关侵扰给出交代,并赔款谢罪。逾期不复,大秦铁骑,即刻叩关。”
曹少钦躬身一笑:“奴才这就去办。”
秦、金边境。
一个赤膊裸身的男人正手脚并用地爬过界碑。
他摇摇晃晃撑起身子,浑身筛糠般抖着,死死盯着脚下故国的土地。
“回来了!我……终于爬出来了!!这地狱,我再也不踏进一步!!”
他泪流满面,九死一生,终从大秦的地界逃出生天!
大秦!
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地方,这辈子他绝不再踏入半步!
“喂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