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吴兄,出什么事了?”
完颜洪烈故作茫然,声音轻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吴三桂理也不理,拔腿就蹽。
才跑出几步,身后突然炸开一声凄厉哭嚎——
“父王——!父王救命啊——!!”
他猛一甩臂,硬生生推开挡路的金兵,可抬眼望去,脸霎时惨白如纸!
这蠢货竟把朝廷大军引来了!!
“父王救我——!!父王——!!!”
吴应熊涕泪糊了一脸,鼻涕拖得老长,怀里两根金条早颠掉在泥地里,却连弯腰都不敢!
因他身后,是黑压压一片人潮!
几万双铁蹄踏得大地震颤,旌旗遮天蔽日,一眼望不到头!!
吴应熊魂飞魄散,脑子嗡嗡作响——
至于吗?!
至于吗?!!
就我一个手无寸铁的纨绔,你们派几万人来围?!
“抓住他——!他是吴三桂的崽!!吴三桂藏哪儿,他准知道!!”
“站住——再跑射穿你膝盖!!”
“……”
刹那间,吴应熊真想一头撞死在村口石碑上——早知如此,投胎前就该求阎王换户人家!
村口处,吴三桂和完颜洪烈的脸,黑得能滴下墨来!
这小畜生,跑就跑吧!偏又倒打一耙,折返回来送死!!
吴三桂转身便蹽,半点没带迟疑。
他现在甚至觉得,自己命格犯“子”,这辈子压根不该养娃!
完颜洪烈脸色由黑转白,白得瘆人——
万人铁流啊!!
这败家玩意儿到底捅了哪座江湖马蜂窝?!
“拦住他们——!!”
他嘶声下令,身边残存的十几名金兵互望一眼,咬牙挺枪迎了上去。
他们心知肚明:这不是拦截,是送命。可若不冲,家里老小立刻人头落地!
十几条命,眨眼扑向洪流。
完颜洪烈扯着欧阳锋、席应掉头就逃。
身后,吴应熊撕心裂肺的哀嚎越来越远——
“父王——!等等我啊——!!”
吴三桂哪敢停步!
眼下这点金兵或许还能绊住追兵一瞬,可若再耽搁半息,那些疯狗般的江湖人一旦合围,连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都救不了命!!
“吴三桂——!!吴三桂在这儿——!!快追——!!”
“还有完颜洪烈——!金国六王爷就在那儿——!!发财啦——!!!”
“……”
距离太近,前锋已有人认出二人!
战马长嘶,鞭影翻飞,蹄声如滚雷压境!
十几名金兵,连半息都没撑住。
刚撞进阵前,就被奔涌而来的铁骑碾作齑粉,尸骨无存!
亡命奔逃中,完颜洪烈回头瞥见吴应熊那副狼狈相,竟还死死缀在他马屁股后面,顿时火冒三丈,破口吼道:
“混账东西!跟老子干什么?!你爹在那边——!!”
吴应熊虽已魂飞魄散,却还没彻底失了方寸——他爹吴三桂摆明是弃他如敝履,而老爹又是沙场宿将、铁骨铮铮,就他这细胳膊细腿,哪追得上?
完颜洪烈可不一样。
金国皇族嫡脉,养尊处优惯了,比他更娇贵、更金贵;吴应熊再不济,撒开腿跑,也准能甩开这位“完颜叔叔”几条街!
更要命的是,完颜洪烈身边还跟着欧阳锋、席应两位顶尖高手——跟在这么个有硬底子的靠山身边,活命的指望,可比贴着个只剩亲兵的吴三桂强太多了!
吴应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哭喊出声:
“完颜叔叔!您不能扔下我啊!”
完颜洪烈脸色一沉,黑得能滴墨。
救你?救你个鬼!若不是你爹惹出这滔天祸事,本王何至于狼狈至此?
他厉声呵斥:
“滚开!谁是你叔叔?回你爹那儿讨命去!再敢缠着本王,休怪我翻脸无情!”
若非后头追兵迫在眉睫,他当场就能掐死这拖油瓶。
要不是这小子引火烧身,用得着亡命奔逃?
吴应熊哪管这些,伸手一把攥住完颜洪烈的袍角,指甲都抠进布料里:
“完颜叔叔,您信我!我有钱!大把大把的钱!您带我走,全归您!”
完颜洪烈冷笑一声,眼皮都不抬:
小瞧本王?堂堂金国六王爷,缺你这点银子?
他抬掌欲劈,指尖刚蓄起劲儿,吴应熊下一句话却像钉子般钉住了他的手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