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都快死的人了,还在乎这些做什么?
小皇弟再妖孽,未来登顶九霄,那也是他人的风光,与她无关。
她轻笑一声,眼中带着几分好奇:“陛下也懂画?”
这话真没讽刺的意思。
她在宫里当了十几年妃子,也曾留意过这位小皇弟。
听说他从小顽劣不堪,太后再三为他请来名师,结果全被气得拂袖而去。
写字都歪歪扭扭,更别提画画了?
“要不要我教你?”她又笑着补了一句。
画技嘛,她不算顶尖,只是闲来消遣,在宫中略学了些皮毛。
但教个不懂事的小孩,绰绰有余。
“教我?”楚枫轻笑。
那一声笑,落在龙儿耳中,却像冰水浇头——分明是冷笑。
下一瞬,他已伸手从她掌中取走画笔,蘸了颜料,笔锋一转,直接在她未完成的画上挥毫泼墨。
指尖相触的一刹那,龙儿手腕微颤,心口莫名一紧,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异样。
等她回神看向画纸时,瞳孔骤然收缩——
“这……”
她的话卡在喉咙里,再也吐不出来。
楚枫没另起一幅,而是直接在她的画上动了手。
可这一改,简直是脱胎换骨!
原本还算清雅的构图,此刻在他笔下化作灵韵流转、气魄万千的画卷。
若说她画的是山野小景,那他添的,便是云开见龙、旭日破雾的气象!
准确点说——她那幅,像只小鸡低头啄米;而他这一笔,却是丹凤展翅,朝阳初升!
不是她的画差,而是相比之下,黯然失色到了尘埃里。
想到自己刚才还大言不惭要教他……龙儿脸上一阵发烫,羞得恨不得把脸埋进袖子里。
人家这水平,当她师父都嫌屈才,还用她教?
楚枫搁下笔,淡淡转身,目光落在神龙教圣女身上。
不过是画幅画罢了。
身为拥有十倍逆天悟性的男人,几天时间,就够他从零开始碾压古今大师!
他神色平静,没有嘲讽,也没有炫耀。
可正是这份淡然,让龙儿更加无地自容。
“怎么样?”他随口问。
龙儿结结巴巴地回应:“很……很好,不……不是,是漂亮,比……比我强多了。”
楚枫点点头,小脸严肃得像个老学究:“嗯,还有点自知之明,说明画技还有提升空间。”
说完,转身就走。
“等等!”龙儿急忙追上两步,“你要走了?这么快?”
楚枫脚步未停。
废话吗?看一眼就够了。
“陛下!”她声音微颤,“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?”
她已经准备好和盘托出一切了……可他连问都不问一句?
“安心待着。”他的声音飘了过来,“朕要用你的时候,自然会来。”
话音落时,那小小的身影已消失在廊尽头。
龙儿怔在原地,良久,苦笑摇头。
“他都不急,我急什么?”
“倒像个盼着翻牌子的怨妇似的。”
自嘲一笑,她踱回画案前,重新凝视那幅画。
越看越惊艳。
他竟将她原先的笔触完美融入新作之中,浑然天成,毫无违和。
好看得让她心跳微乱。
她鬼使神差地取出自己的印章,准备盖上去装裱收藏。
这画……也算有她一份吧?
哪怕只是瑕疵的那一笔。
此时的楚枫,正忙得脚不沾地。
每日政务、练功,占去一半时间。
能抽出空来看她一眼,已是极限。
各地瘟疫的情况,他早已命锦衣卫全面搜集。
等情报汇总,他就打算亲自挑几个病人,让那四位神医先联手试治一场,磨合配合。
毕竟四人医术虽强,却各有所专,临时搭伙,总得先试试水。
另外,赈灾的粮草已备齐,但押运人手严重不足。
全国多地闹饥荒,大小不一,分批运送,处处缺人。
刚回到御书房,海大富便匆匆进来。
“陛下。”
楚枫停下脚步,转身看他。
“陛下,李将军回来了。”
李将军?哪位?
楚枫眉梢微动,小脸上浮起一丝困惑。
海大富见状,立刻低声解释:“李玉忠,就是陛下前些日子派去押运军粮的那位。刚回京。”
楚枫这才反应过来。
哦,是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