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王胖子三天三夜的疯狂爆改，这艘原本流线型的战舰，现在就像一只浑身长满倒刺的钢铁刺猬。
陆晨站在登舰口的栈桥上，检查着便携式维生终端的数值。
一阵沉重且极具节奏感的军靴脚步声从后方传来。
赤瞳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作战服，手里拎着两个足有半人高的军械包，大步流星地走上栈桥。
她没有理会旁边几个想要帮忙搬运行李的后勤兵，直接将那两个沉重的装备包扔在金属甲板上，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“我的规矩，上船前必须说清楚。”
赤瞳单手叉腰，那双红色的眸子直视着陆晨，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桀骜。
“我是星墓派来的监督者，不是你们的打手，更不是你的贴身保镖。”
“如果遇到神庭的主力编队，或者那种明知道是送死的绝境。”
她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划了一道线，像是在划定某种界限。
“我要拥有独立的战术权限。”
“我不听外行指挥，必要的时候，我会带着我的人单独突围，你不能用舰长的身份强压我。”
王胖子正从舱门里探出半个身子，听到这话，肥脸顿时垮了下来。
“嘿，你这女人还挺会挑挑拣拣。”
“上了咱们的贼船，还想自己单干，你当这是搭顺风车去菜市场买菜呢。”
赤瞳连个正眼都没给胖子，只是盯着陆晨，等待着他的答复。
陆晨看着眼前这个像是一团烈火般难以驯服的女人，唇角泛起一抹和煦的笑意。
“可以。”
他答应得干脆利落，甚至没有一丝犹豫。
“我不干涉你的战术动作，副指挥官的位置是你的。”
“荣耀号上除了动力核心与航律改写权限，其余所有的外围武器矩阵，你都可以随意调取。”
赤瞳挑了挑眉，似乎没料到陆晨会这么痛快就交出了一半的兵权。
她刚想说算你识相，陆晨却转过头，看向了正叼着烟斗走过来的老将。
“老将，底舱的那个物理隔断阀修好了吗。”
老将在衣角上擦了擦粗糙的手掌，把烟斗塞进嘴里，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没有点燃的烟草。
“修好了，按照你的吩咐，加上了三重机械闭锁。”
陆晨点了点头，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造型古朴的金属钥匙，郑重地递到了老将的手里。
“这把钥匙你收好。”
“如果我们在神陨星尘里出了意外，或者遇到了不可控的污染。”
陆晨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，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冷酷。
“你拥有最终的撤离与自毁权。”
“只要你觉得情况不对，不用请示任何人，包括我。”
“直接插进底舱的物理隔断阀，切断荣耀号所有的供能，把这艘船连同我们一起，炸碎在星尘里。”
栈桥上的空气仿佛在一刹那凝固了。
老将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盯着陆晨看了许久，然后默默地将钥匙收进贴身的内衣口袋，重重地点了头。
赤瞳站在一旁，看着这一老一少完成的权力交接，脸色变了变。
她终于明白了陆晨的算计。
把灵活的战术指挥权给她这个激进派，是为了在遭遇突发战时能最大化杀伤力。
把最终的物理切断权交给最沉稳的老将，是为了防止她杀红了眼把战火引回星墓。
“真是个心思深沉的怪物。”
赤瞳在心里暗骂了一声，却也不得不承认，这种互相制约的安排，比任何口头承诺都让人安心。
她没再废话，拎起地上的军械包，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舱门。
……
荣耀号中段，临时改造出的医疗舱内，气氛显得有些压抑。
月影正站在全息诊疗台前，苍白的手指在光键上快速滑动，调取着一组组复杂的能量光谱。
星瞳乖巧地坐在诊疗床上，那双如同蕴含着整个星河的眸子，此刻却显得有些黯淡。
她白皙的脖颈处，原本隐没在皮肤下的几道机械纹路，此刻正泛着一丝不正常的灰白色。
“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糟糕。”
月影停下手里的动作，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陆晨和王胖子。
“之前的战斗中，她为了强行捕捉神庭标记舰的因果波段，严重透支了计算力。”
“这不是普通的皮肉伤，这是晶体本源层面的裂化。”
月影将一组放大的微观结构图推到半空中。
在那如同蜂巢般精密的晶体结构上，布满了如同蜘蛛网般细碎的裂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