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它却像一只无形的大手,瞬间扼住了整个空间,扼住了所有人的灵魂。
时间仿佛被冻结。
高台之上,舟叔和那十一位传承派元老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。
他们看着那片死寂的血池,眼神中流露出的,不再是震惊,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,对至高存在的敬畏与恐惧。
舟叔的嘴唇在微微颤抖,他那苍老的身躯,甚至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,像是在对着池中的某个存在,行着无声的跪拜大礼。
“第……第一先祖……”
他的声音,沙哑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,充满了绝望。
“他……竟然惊醒了第一先祖的意志……”
不只是他。
另一边,一直嚣张跋扈的赤瞳,脸上的狂喜与幸灾乐祸也彻底凝固了。
她那双赤红色的眼瞳,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。
她身后的那些革新派成员,更是个个脸色惨白,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他们可以不敬舟叔,可以挑战传承派的权威,但他们不敢对这位星墓真正的“神”,有丝毫的不敬。
因为星墓之所以能在这片黑暗的星域中存在至今,皆因这位第一先祖,在万古之前,以一己之力,定下了此地的规则!
唯有远处的月影,脸上的表情非但没有恐惧,反而愈发狂热。
她死死地抱着怀中那卷剧烈震颤的《钓者古卷》,苍白的脸颊上,浮现出两抹病态的潮红。
“传说……竟然是真的……”
“第一先祖的意志,并未消散,它一直沉睡在圣池的最深处,守护着血脉的最终奥秘!”
“混沌道体,对战第一先祖……哈哈……这是何等伟大的篇章!”
她的低语,淹没在死寂的空气里,无人听闻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地盯着那片平静得可怕的血池。
在万众瞩目之下。
那粘稠的赤红色液体,开始缓缓向着池子中心汇聚。
它们没有掀起任何波澜,只是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般,向上攀升、凝聚、塑形。
片刻之后,一个高达数十米的巨大虚影,在血池的中央,缓缓成型。
那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形轮廓,身披一件由无数血脉符文构成的古老长袍,仅仅是站在那里,就散发出一种镇压万古、唯我独尊的无上霸气。
它的手中,握着一根同样由血脉精华凝聚而成的巨大钓竿。
那钓竿的造型古朴至极,没有鱼线,只有一个闪烁着森然寒光的巨大钩子。
它,就是星墓的第一先祖!
钓者一脉的起源!
当它的虚影完全凝聚成型的那一刻,它缓缓地抬起了头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!
没有感情,没有意志,只有一片如同宇宙般深邃的虚无。
仿佛世间万物在它的眼中,都只是可以随意钓取、随意抹杀的尘埃。
它的目光,落在了池水中那个依旧在被动吞噬着一切的,渺小的身影之上。
高台上的赤瞳看到这一幕,心中那丝骇然被一种扭曲的快意所取代。
她知道,一切都结束了。
第一先祖的意志,代表着星墓的最高法则。
它不会审判,不会质问,它只会抹除一切敢于挑衅法则的“异类”。
陆晨这种行为,在第一先祖的眼中,就是最不可饶恕的亵渎!
舟叔颓然地闭上了眼睛,脸上充满了痛苦与不忍。
他想救陆晨,但在第一先祖的意志面前,他的一切努力,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“完了……”
他的心中,只剩下这两个字。
果不其然。
那尊巨大的先祖虚影,在锁定了陆晨之后,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它只是缓缓地,抬起了手中那根巨大的钓竿。
然后,带着一股仿佛要将这片空间都一同钓碎的无上威严,朝着池中的陆晨,狠狠地,一竿抽下!
这一击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但所有人都能“看”到,那巨大的钓钩划过之处,空间都出现了如同水波般的涟漪,甚至连法则,都在这一击之下,发生了短暂的扭曲。
这不是物理层面的攻击。
这是来自规则层面的,最直接的抹杀!
它要钓走的,是陆晨的灵魂,是他的存在本身!
这一刻,池中的陆晨,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。
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恐惧,像是一只冰冷的大手,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。
他那因为承受万千怨念冲击而濒临崩溃的意志,在这股绝对的死亡威胁之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