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难以言喻的温热感,顺着他的脚底,迅速蔓延至全身。
没有预想中的剧痛,也没有能量冲击的狂暴。
那感觉,就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,温暖、舒适,充满了亲和力。
池中的液体,仿佛拥有生命一般,欢快地包裹住他的身体,争先恐后地想要钻进他的毛孔之中。
磅礴而精纯的生命能量,开始主动地、温和地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。
高台之上,舟叔看到这一幕,那张一直紧绷的老脸,终于露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弛。
他身边的一位元老也轻声说道。
“看来,圣池并未排斥他。”
“他体内,终究还是流淌着我钓者一族的血。”
按照他们的经验,如果回归者的血脉过于稀薄,或是心怀不轨,在踏入圣池的瞬间,就会遭到池水的强烈排斥,甚至被其中狂暴的能量直接重创。
而眼下这番亲和的景象,无疑是一个最好的开端。
赤瞳看到这一幕,那双赤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,随即不屑地冷哼一声。
“哼,只是没被排斥而已,有什么好高兴的。”
“真正的考验,是引动先祖意志的共鸣。他一个血脉驳杂的混血,能引动最低等的战仆虚影,就算他运气好了。”
她抱起双臂,好整以暇地准备看陆晨接下来的笑话。
远处的月影,依旧静静地站着,那双苍白的眸子,只是平静地记录着眼前发生的一切,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池中,陆晨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他遵从着舟叔的嘱咐,放开自己的心神,尝试着去与池水中的能量产生共鸣。
他能感觉到,自己的血液,似乎也在那股温和能量的引动下,开始加速流淌。
一丝丝来自于血脉深处的悸动,正在缓缓苏醒。
那是属于他父亲陆天行,以及母亲姜月,留在他身体里的,那一份属于“钓者”的传承。
虽然微弱,但却真实存在。
然而,就在这份微弱的血脉之力,即将与圣池产生共鸣的前一秒。
异变,陡生!
一直在他体内沉寂的《混沌道典》,仿佛一头被血腥味惊醒的远古凶兽,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,自行运转了起来!
轰!
一股完全不讲道理的、蛮横到了极点的吸力,猛地从陆晨的体内爆发!
如果说,刚才圣池的能量是在温和地“喂养”他。
那么现在,就是陆晨在疯狂地、贪婪地“掠夺”整个圣池!
原本平静的赤红色池水,瞬间沸腾!
一个巨大的漩涡,以陆晨的身体为中心,凭空出现!
那些粘稠的、蕴含着磅礴生命力的血脉精华,不再是温和的溪流,而是化作了奔腾的江河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被疯狂地吸入陆晨的体内!
“这是怎么回事?!”
高台之上,传承派的元老们脸色大变。
“他……他在吞噬圣池的能量!”
“住手!快让他停下!”
舟叔那双浑浊的眼睛,也因为极致的震惊而猛地睁大,脸上刚刚浮现的欣慰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,是前所未有的骇然。
他想开口喝止,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像是被卡在了喉咙里。
因为他看到,陆晨的表情,也充满了痛苦与挣扎。
这根本不是陆晨在主动控制!
是他体内的某种东西,失控了!
“哈哈哈哈!我就知道!我就知道他是个灾祸!”
赤瞳先是一愣,随即爆发出狂喜的大笑,她的眼中充满了幸灾乐祸与果然如此的快意。
“舟老头,你看到了吗?这就是你带回来的‘故人之子’!”
“他根本不是来接受认可的!他是来摧毁我们圣地的!”
“他身体里,果然藏着神庭的后门!他在污染我们的血脉之源!”
她的话,像是一记记重锤,砸在传承派所有元老的心上。
他们看着那沸腾的圣池,和池中央那个如同黑洞般疯狂吞噬能量的身影,脸色变得无比难看。
“这……这是对先祖的大不敬!”
“必须立刻阻止他!”
几位脾气火爆的元老已经准备动手。
“都别动!”
舟叔怒喝一声,拦住了他们。
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池中的陆晨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“这是考验的一部分!谁也不准插手!”
他虽然嘴上这么说,但心里却已经翻起了滔天巨浪。
他不知道陆晨身上发生了什么,但他知道,如果现在出手干预,无论结果如何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