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晨没有回头，只是平静地看着舷窗外那片无垠的黑暗。
承诺一旦说出口，就变成了刻在骨头上的契约。
而守护的资格，从来都不是靠嘴巴说的。
清算舰队的阴影依旧笼罩在荣耀号的航线上，审律主官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，仿佛随时会穿透时空，再次凝视在这艘小小的流亡战舰上。
仅仅是逃，是逃不出一个未来的。
陆晨缓缓闭上眼睛，体内的伤势在“万法归墟”的安抚下，虽然已经稳定，但那种被黑色薄刃斩中后，法则被强行撕裂、湮灭的恐怖感觉，依旧清晰地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。
那是他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。
也正是那一次，让他窥见了一丝属于神庭核心战力的力量本质。
一种不讲道理的、裁决式的力量。
“王胖子，老将，接下来荣耀号交给你们。”
陆晨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我要闭关一段时间，除非抵达星墓，否则不要打扰我。”
王胖子从全息屏幕前回过头，脸上的贱笑收敛了起来，他知道，陆晨每次用这种语气说话，都意味着他要做一件极为重要，甚至可能很危险的事情。
“晨哥，你这伤还没好利索呢，不再歇歇？”
“没有时间了。”
陆晨的回答很简短。
他转身，经过聆的身边时，脚步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。
“照顾好自己。”
他没有看她，只是留下了这四个字，便径直走向了舰桥后方的独立修炼室。
聆静静地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金属舱门的后面，那双刚刚找回一丝神采的眸子里，映着他离去的方向，久久没有移开。
……
修炼室不大，只有十个平方左右，四壁都是用能吸收能量冲击的特殊合金打造，绝对的安静。
陆晨盘膝坐下。
他没有急着开始，而是先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。
呼吸、心跳、血液流速，乃至精神力的波动，都在他的精准控制下，缓缓归于一个寂静的频率。
当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凝聚成一束之后，他才缓缓沉入心神，将所有的意识，都集中在了丹田气海中那一道奇异的法印之上。
万法归墟。
这道从审律主官祁夜身上“夺”来的权柄，此刻正像一个安静的黑洞，悬浮在他的力量本源之上。
它不属于陆晨修炼至今的任何一种力量体系，既非真元，也非法则，更像是一种……权限。
一种可以解析、容纳、甚至模拟万千法则的底层权限。
陆晨深吸一口气，开始了他最大胆的尝试。
他要模拟的，正是那个让他差点身死道消的力量——审律法则。
神念微动，他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丝精神力，触碰向那枚“万法归墟”的法印。
刹那间，一股冰冷、浩瀚、不带丝毫感情的信息洪流，顺着他的精神力逆冲而上，瞬间灌满了他的整个识海。
陆晨的身体猛地一颤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那不是一种攻击，而是一种纯粹的“认知冲击”。
无数细碎、残破的法则碎片，如同亿万星辰，在他的脑海中炸开。
那是审律主官祁夜一生所修行的力量痕迹，是他每一次挥刀、每一次裁决、每一次动用审律法则时，被“万法归墟”强行记录下来的“数据备份”。
这些数据太过庞大、太过驳杂。
陆晨感觉自己像一个试图用双手接住整片星河的凡人，神魂在顷刻间就被撑到了极限，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他死死咬住牙关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他知道，自己必须在这片信息的海洋中，找到那最关键的一滴水。
黑色薄刃。
他强迫自己放弃对其他信息的探查，将所有意志都集中在对那道黑色刀刃的回忆上。
锋利、纯粹、无情。
它斩断的不是物质，而是“存在”本身。
随着他意念的聚焦，识海中那片混乱的法则星河里，渐渐有一缕缕黑色的丝线被抽离出来，开始朝着他的意识核心汇聚。
这个过程，远比想象中更加痛苦。
那些黑色的法则丝线，带着审律法则本身的排他性和攻击性。
它们每汇聚一丝，都像有一把无形的刻刀，在他的神魂上狠狠地刮擦着，试图将他这个“异物”从根源上抹除。
陆晨的七窍中，渐渐渗出了血丝。
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，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这已经不是在修炼了，这简直是在用自己的神魂作为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