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你首先是你自己。”

    “从今以后，你想做什么，就做什么。如果你想聆听，那我就带你走遍这宇宙，去找到那个值得你聆听的声音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你想不起来，或者不想去找了，也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“我会帮你，找回完整的自己。无论那个你是谁，我都会替你挡住所有风雨。”

    这番话没有半点豪言壮语，更像是一种家常的承诺。

    但在这死寂的星舰坟场里，在这艘前途未卜的流亡战舰上，这份承诺，却比任何宏大的誓言都更加沉重，更加温暖。

    星瞳的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
    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陆晨，那双清冷的眸子里，像是有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，在这一刻，悄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。

    有那么一瞬间，她不再是那个算无遗策的“星瞳”。

    她只是一个，刚刚找到了自己名字的，叫做“聆”的女孩。

    “我的命是你救的。”

    过了很久，她才重新开口，声音依旧很轻，但那丝不确定的迷茫已经悄然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
    “它现在是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陆晨摇了摇头，纠正道，“你的命是你自己的。我只是恰好，在路上捡到了它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重新望向窗外的黑暗。

    “好好休息一下吧，聆。”

    他用陈述的语气，结束了这场对话。

    “接下来的路，会很长。”

    聆站在他身后，没有再说话，也没有离开。

    她只是学着陆晨的样子，将目光投向那片深邃的黑暗，投向那些巨大的、冰冷的、象征着死亡的战舰残骸。

    但这一次，她看到的不再是冰冷与死寂。

    而是在那无尽的黑暗中，一个并不算高大，却无比坚实的背影。

    以及，那个背影前方，一片虽然未知，却仿佛透着微光的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