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晨坐在阵眼中央，背脊依旧笔直。
只是脸色更白了。
唇边那道血线沿着下颌往下淌，滴在衣襟上，连成几片暗色痕迹，可他手掌稳得很，五指扣住阵眼，没有半分发抖。
殿外众人看着这一幕，连呼吸都压着。
大长老盯着那团不断塌缩的神性本源，嗓音发紧，“快成了。”
龙天眼都没眨，“可陆兄也快到头了。”
这不是夸张。
陆晨眉心那点金芒仍在明灭，识海中的厮杀还没停，他是在一边炼，一边扛，一边拿自己的魂力往里填，能撑到现在，已经像个怪物。
王胖子捏着那串护身珠子，掌心全是汗，“这要是再来点什么岔子，真得出人命。”
话音刚落，岔子就来了。
圣殿穹顶猛地一暗。
不是灯火熄了。
是整片祖龙星上空的天，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层，连生命之泉散出去的碧色光雾都跟着沉了半截，紧接着，一股远比刚才神性虚影更高，更冷，也更不讲理的威压，从无尽高处直直压了下来。
轰。
圣殿外三千龙柱齐齐震颤。
殿门处修为稍弱的执事当场跪下，额头重重磕在地上，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，嘴角便见了红，整座龙神殿的警戒大阵同时亮起，一层层金龙纹路朝天穹冲去，却在半空就被压得明灭不定。
龙王猛地抬头。
那双眼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厉色。
“来了。”
大长老心头一沉，“神庭那位，真隔界看过来了？”
没人回答。
因为答案已经摆在头顶。
圣殿穹顶之上，虚空一寸寸裂开，一只巨大到遮住半边天幕的金色眼瞳缓缓浮现，瞳孔里全是淡漠，连转动都没有多余波澜，只往下看了一眼，祖龙星外层云海便被压开一道长长的真空裂口。
满城龙族齐齐失声。
王胖子腿肚子都绷紧了，低低吸了口气，“这他妈还是人看的吗。”
龙天没接这句。
他牙关咬得死死的，手已经按在兵器上。
那只金色眼瞳出现后，立刻锁定了生命圣殿，准确说，是锁定了阵中的陆晨，下一瞬，一道冷漠到没有情绪的声音跨过无数空间，直接压进了所有人脑海。
“凡俗蝼蚁，安敢焚吾神影。”
声音落下，天穹裂口深处亮起一道金芒。
起先只有针尖大。
转眼就拉成一杆万丈雷矛。
矛身由纯粹神罚法则凝成，通体金白，表面缠满一圈圈审判神文，才刚成形，祖龙星附近的空间就开始大块塌陷，连守在王城外的数位龙族供奉都脸色发白，往后退了半步。
这一矛，不是冲着圣殿来的。
是冲着陆晨来的。
要连人带阵，连魂带念，一并钉死。
龙王一步踏出，金袍猎猎，体内龙威再无保留地拔到极致，整个人化作一道冲天金光，直上圣殿穹顶，“这里是天龙星域，不是你神庭后花园！”
他抬手一拳砸上去。
拳锋前方，万丈龙影咆哮着升空，和那道跨界而来的神罚雷矛狠狠撞在一起，祖龙星剧烈一晃，王城上空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，数十座浮空古殿同时亮起防御结界。
可只撑了一瞬。
龙影被雷矛寸寸压退。
龙王闷哼一声，嘴角溢血，身形竟被生生轰下百丈。
差距太大了。
那不是同层次的碰撞。
龙天脸色一下白了，“父王！”
大长老也变了色。
龙王已经是恒星级巅峰，又坐镇祖龙星主场，居然还是挡不住对面随手压来的一道神罚矛，这种层次，已经不是他们平时理解的强者能概括了。
而阵中的陆晨，依旧没停。
他甚至连抬头都没抬。
识海里，最后那团神性本源已经被混沌真火炼到极致，表层金壳融光，里头一团最纯粹的七彩魂芒正在缓缓露出来，他知道，只差最后半步。
也就在这时，生命之泉忽然震了一下。
起先很轻。
紧跟着，整池泉水开始倒卷，泉眼中央那枚碧色龙珠大放光明，一股古老到近乎荒莽的气息，从祖龙星地底最深处苏醒了。
不是谁下令。
也不是谁召唤。
是惊动。
那道神王目光，和跨界神罚，终于惊醒了这颗古老星辰沉睡无数纪元的底蕴。
“嗷——”
一声龙吟，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