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碎成残片，是像一层死死裹住什么东西的壳，被人从中间生生掰开，缝隙里先挤出一道金线，紧跟着，整座圣殿都亮了。
那光太盛。
连生命之泉的碧辉都被压下去半截。
王胖子抬手挡了挡眼，嘴里刚骂出半句，脚下地面就猛地一沉，整个人差点栽出去，龙天一把拽住他，自己也被压得肩背发弯。
“这他妈什么鬼东西。”
王胖子牙缝里挤出一句，额头青筋直跳。
没人回他。
阵中那枚古印已经完全张开，里头悬着一团人形金焰，高不过三尺，轮廓却古怪得发威，像个人，又不像活物，背后垂着一圈一圈金色光轮，光轮转动时，圣殿四壁的龙纹都在哀鸣。
只是看一眼，就叫人胸口发堵。
大长老脸色发白，声音都发紧，“这就是神性虚影的本体。”
龙王没说话。
他站在泉边，金袍无风自扬，周身龙威已经提到极致，把靠近生命之泉那片区域一层层护住，防的就是这东西失控。
可阵中的陆晨，连眼皮都没抬半分。
他盘坐在阵眼中央，双手结印，身下灰金阵纹一圈圈亮起，龙髓晶，魂玉，镇魂木同时共鸣，把那团人形金焰死死锁在中心。
那东西先是安静了两息。
下一刻，它睁眼了。
两点纯金神辉在焰心里亮起，冷得没有半点人味，像高高悬在天顶的东西，终于低头看了地上一眼，只这一眼，整座圣殿就跟着狠狠一震。
“亵渎者。”
声音不大。
却不是从耳边响的。
是直接砸进所有人脑子里。
殿中不少执事当场闷哼出声，脸色一白，嘴角见红，修为再弱一点的，膝盖已经砸在地上，连头都抬不起来。
王胖子骂都骂不顺了，“它还真会说话。”
龙天喉结滚了滚，“别吭声。”
那团金焰低头看着陆晨，背后光轮转得越来越快，神圣，冷漠，高高在上，像在看一粒不值钱的灰。
“凡俗之躯，也敢触碰神火。”
“跪下，献上肉身，本座赐你痛快。”
陆晨终于抬眼。
“废话真多。”
四个字一落，阵中气机猛地一炸。
灰金阵纹轰然上卷，混沌真气从陆晨体内暴冲而起，先锁外圈，再压内环，九根镇魂木一齐震动，钉在阵边发出低沉嗡鸣，像九柄大锤，同时砸向中心那团金焰。
金焰光轮骤然一缩。
下一瞬，圣光爆开。
一道笔直金线从阵中冲起，根本不管四周压下来的阵力，直刺陆晨眉心。
太快了。
快得外头众人连惊呼都来不及。
大长老脸色一变，“不好，它要夺舍！”
龙王一步前踏，掌中龙纹刚要亮起，陆晨已经先动了，他没抬手去挡，反倒放开识海门户，任由那道金线没入眉心。
王胖子看得心口一抽，“疯了！”
龙天也一下绷紧了脸。
可陆晨还是没动。
他只是坐在那里，背挺得很直，眉心一点金芒明灭不定，整个人像在一瞬间沉了下去，连呼吸都轻了。
圣殿外头安静得瘆人。
所有人都知道，真正的凶险，不在阵外，在识海里。
此刻，陆晨的识海已经翻了天。
混沌雾海一眼看不到边，灰金气流在上空来回翻卷，中间那座道台稳稳悬着，像压住整片天地的钉，而那道金线冲进来后，顷刻膨胀，化成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色神影。
祂站在混沌雾海中央，脚踩道则，头顶神环，眉眼冷得发硬，一身神袍流着金火，连每一道垂下来的神纹都透着压人味。
“卑微生灵。”
祂低头看着道台前那道身影，“你的躯壳，本座要了。”
陆晨站在祂对面。
没有躲，没有退。
他脚下是混沌，手里握着那根熟得不能再熟的因果钓竿，黑衣被雾气卷得轻轻翻起，整个人看着不大，气势却稳。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。”
神影目光一沉。
抬手就是一掌。
金色掌印从天盖下，带着层层神文，压得识海雾浪一片片炸开，连那座道台都跟着轻震，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轰杀，是要直接碾碎陆晨的意志，把这片识海彻底洗干净。
陆晨没硬接。
他一步踏出，道台后方的混沌雾海猛地翻涌，钓竿往上一挑，一根灰线从虚空里钩出来，正正缠上那只拍下来的神掌。
轰。
灰与金撞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