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江宁那毫不掩饰的森寒杀意,尤其是那团正在一点点逼近、连空间都能烧得扭曲的幽蓝火苗,这把存世不知多少岁月的上古凶兵,终于彻底崩不住了。
它虽然没有声带,发不出人类的惨叫,但那剑身剧烈震颤引发的空气嗡鸣,任谁都能听出一股屁滚尿流的求饶味儿。
太可怕了。
这把剑诞生于神魔战场,饮过神血,吞过魔魂,自认为也是见过大世面的兵器。但它从未见过像眼前这个人类这样不讲道理的存在。
那个男人的眼神里没有贪婪,没有敬畏,只有一种看垃圾一样的嫌弃。
它是真的相信,只要自己敢说半个“不”字,或者稍有迟疑,这个疯子真的会把它熔成铁水,然后去做那个该死的夜壶!
作为一把有尊严的魔兵,死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死后还要遭受这种侮辱。
于是,它动了。
这一次,它没有释放任何杀意,甚至连剑身上那原本缭绕不散的血腥气都收敛得干干净净。
它像是一条被驯服的小狗,小心翼翼地从地面上飘了起来,剑尖微微下垂,对着江宁点了点,仿佛是在磕头。
“哼,贱骨头。”
江宁冷哼一声,掌心的幽蓝火焰并没有收回,而是依旧悬停在半空,作为无声的威慑,“既然选了第一条路,那就别磨蹭。记住了,是你求着认主的,不是我徒弟求着你要的。”
断剑委屈地颤抖了一下,不敢反驳。
它缓缓飘向躺在祭坛中央的苏浅浅。
此时的苏浅浅虽然已经服下了九转还魂丹,生命体征平稳,但依旧处于深度昏迷之中。她那张恢复了红润的小脸恬静安详,丝毫不知道自己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。
断剑悬停在苏浅浅的手腕上方。
它犹豫了一下,似乎是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,随后剑尖轻轻一点。
并没有想象中的鲜血飞溅。
它的动作轻柔得就像是微风拂过水面,仅仅刺破了苏浅浅指尖的一点表皮。
一滴殷红如红宝石般的本命精血,顺着伤口缓缓飘出。
如果是之前,这把凶兵会毫不犹豫地将这滴精血吞噬,作为自己的养料。但现在,在那团幽蓝火焰的注视下,它只能老老实实地履行契约。
那滴精血并没有被吞噬,而是悬浮在断剑残破的剑身之上,随后缓缓渗入其中。
“嗡……”
一声悠远、古老,却不再刺耳的剑鸣声,在空旷的地下祭坛中响起。
刹那间,异变突起。
原本昏暗的祭坛地面上,无数道繁复晦涩的纹路骤然亮起,以苏浅浅的身体为中心,向着四周扩散开来。
这一次的光芒不再是令人作呕的血腥红光,而是一种纯粹的、锋锐的银白色光辉。
这是真正的认主仪式。
不再是“剑奴”那种单方面的掠夺与控制,而是“剑主”之间平等的灵魂契约。
随着契约的缔结,断剑那原本锈迹斑斑的剑身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。
咔嚓!咔嚓!
那些如同癞皮癣一样附着在剑身上的万年老锈,开始大块大块地脱落,露出了里面如秋水般澄澈、寒光凛冽的本体。
虽然它依然是一把断剑,只有半截剑身,但此刻散发出的气息,却比之前那副张牙舞爪的模样更加令人心悸。
那是纯粹的锋芒。
与此同时,一股庞大的信息流,顺着灵魂契约的通道,毫无保留地涌入了苏浅浅的脑海。
那是这把剑历经无数岁月沉淀下来的剑道感悟,是它曾经斩杀神魔时留下的无上意境。
躺在地上的苏浅浅,眉头微微皱起,似乎在睡梦中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冲击。
但很快,她的眉头便舒展开来。
因为她体内那原本沉睡的【心眼剑胎】,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了。
如果说这把断剑是一把绝世凶器,那么苏浅浅的天赋,就是为这把凶器量身打造的剑鞘。
两者之间,产生了奇妙的共鸣。
呼——!
祭坛之上,凭空刮起了一阵风。
这不是普通的风,而是由无数细密的剑气汇聚而成的风暴。
这些剑气围绕着苏浅浅旋转、飞舞,却又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的身体,就像是一群忠诚的卫士,在守护着它们新诞生的女王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江宁站在一旁,看着被银白色剑气包裹成一个光茧的苏浅浅,微微颔首。
他能感觉到,苏浅浅的气息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原本那个柔弱、怯懦、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小瞎子,此刻虽然还在昏迷,但身上却多了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凌厉气质。
就像是一把蒙尘已久的宝剑,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