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笼罩在峡谷入口处那层厚重得如同实质的迷雾,在这一刻竟然像是遇到了烈阳的残雪,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消融、退散。
几秒钟后,那个隐藏在迷雾尽头、被岁月尘封了无数年的世界,终于在F班众人面前揭开了它神秘而狰狞的面纱。
风,停了。
或者说,是被眼前这股恐怖的肃杀之气给硬生生地逼停了。
出现在众人眼前的,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盆地。
这盆地呈环形,四周是陡峭如削的黑色岩壁,而在盆地的中央,没有树木,没有花草,甚至连一块完整的石头都看不到。
有的,只有剑。
无穷无尽的剑。
放眼望去,密密麻麻的剑器插在灰黑色的土地上,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,仿佛是一片由钢铁铸就的森林。
有的剑已经断成了两截,只剩下半截剑身斜插在土里,锈迹斑斑,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作飞灰;有的剑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剑柄,孤零零地立在那里,像是一座无名的墓碑;还有的剑虽然历经岁月侵蚀,却依然寒光闪烁,剑身周围缭绕着淡淡的煞气,让人不敢直视。
这里是剑的海洋,也是剑的坟墓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苍凉与悲壮感,扑面而来,重重地撞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
王富贵张大了嘴巴,下巴差点掉在地上。他瞪着那双绿豆眼,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壮观的一幕,手里那把本来抓得死紧的赤炎爆裂符都差点滑落。
“这……这得多少钱啊?”
小胖子咽了口唾沫,本能地开启了商人的估值模式,“虽然大部分都生锈了,但看这材质,好像都不是凡铁啊!这要是拉回废品回收站……不对,这要是拉回拍卖行,哪怕是按斤卖,也能把我家那个老头子买破产吧?师父,这就是传说中的废铁回收站?”
虽然嘴上说着不着调的话,但王富贵那微微颤抖的双腿,却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的震撼。
比起王富贵的“市侩”,萧寒的反应则要纯粹得多。
他死死地盯着这片剑冢,那双平日里冷漠如冰的眸子里,此刻却燃烧着一团炽热的火焰。
作为一名立志要走上武道巅峰的武者,他对兵器的感知远超常人。
在他的眼中,这哪里是什么废铁堆。
这分明是一片古战场!
每一把剑上,都残留着一股意念。哪怕它们的主人已经死去了无数岁月,哪怕剑身已经腐朽,但那股意念依然顽强地依附在残剑之上,不肯消散。
有不甘,有愤怒,有悲伤,也有视死如归的决绝。
“这里……曾经发生过什么?”
萧寒喃喃自语,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热血开始沸腾,那是荒古圣体对战斗本能的渴望。
然而,就在这时。
“啊——!!!”
一声凄厉的惨叫声突然打破了死寂。
众人猛地回头,只见苏浅浅双手死死地捂住耳朵,整个人痛苦地蜷缩在地上,那张苍白的小脸此刻扭曲成了一团,冷汗瞬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。
“别吵了……求求你们别吵了……”
苏浅浅浑身颤抖,声音嘶哑而绝望,“好吵……好多人在哭……好多人在喊……头好痛,要炸开了……”
在她那双看不见的眼睛里,这片世界根本不是什么安静的剑冢。
而是一个充斥着无数冤魂的地狱!
她的“心眼剑胎”天赋,让她对剑意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。在常人眼中死寂的残剑,在她的感知里,却是在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。
万剑悲鸣!
那种声音,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,而是直接在大脑深处炸响,如同千万根钢针同时扎入识海。
“浅浅!”
萧寒脸色大变,下意识就要冲过去扶她。
但一道黑色的身影比他更快。
江宁一步跨出,瞬间出现在苏浅浅身前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掌,轻轻按在苏浅浅的天灵盖上。
“静。”
一个淡淡的字眼从江宁口中吐出。
嗡——
一股柔和却霸道无比的精神力,顺着江宁的掌心涌入苏浅浅的体内,瞬间在她那即将崩溃的识海周围构建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,将外界那铺天盖地的杂乱剑意硬生生地隔绝在外。
苏浅浅的身体猛地一僵,随即软软地瘫倒在江宁怀里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就像是一条刚被扔回水里的鱼。
“师……师父……”
苏浅浅虚弱地抓着江宁的风衣领口,声音细若蚊蝇,“它们……它们好痛苦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江宁轻轻拍了拍她的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