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,看着身后这三个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血战的小家伙。
萧寒浑身是血,龙鳞软甲几乎碎成了渣,那张冷峻的脸上却写满了意犹未尽;王富贵正毫无形象地瘫在地上,一边大口喘气,一边心疼地数着自己打空的弹链;而苏浅浅靠在萧寒怀里,虽然脸色苍白如纸,但那双紧闭的眼睛朝着的方向,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执着。
“行了,都别在那挺尸了。”
江宁抬起手,轻轻打了个响指,指尖那一点猩红的烟头在夜色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精准地落入不远处的泥潭中熄灭。
“休息时间结束。所有人,整理装备,跟上。”
听到这句话,原本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王富贵,就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一样,瞬间弹了起来。
“跟上?去哪?”
王富贵瞪大了绿豆眼,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丛林,又看了看江宁那张似笑非笑的脸,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,“师父,咱们不是赢了吗?不是该回营地吃火锅、洗桑拿、接受万众膜拜了吗?我看那边那个临时指挥中心虽然破了点,但应该有食堂吧?”
一边说着,这小胖子还一边熟练地从兜里掏出一把回气丹,像吃糖豆一样往嘴里塞,顺手给手里那挺还在冒烟的加特林换上了一根崭新的枪管。
这是他的生存本能——不管去哪,火力不足恐惧症必须先治好。
萧寒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捡起地上一把不知是谁遗落的合金战刀。虽然比不上之前那把顺手,但聊胜于无。他走到苏浅浅身边,想要背起她,却被苏浅浅轻轻推开。
“师兄,我能走。”
少女的声音虽然虚弱,却透着一股倔强。她抱着怀里的生锈铁剑,借着铁剑的支撑,颤巍巍地站了起来。白绫之下,那双看不见的眼睛似乎穿透了层层迷雾,死死锁定了那个方向。
“走吧。”
江宁没有多做解释,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,转身朝着兽潮退去的方向——也就是003号禁区的最深处,迈开了步子。
那是逆行的方向。
此时此刻,在这片刚刚经历过浩劫的战场边缘,幸存下来的数百名精英学员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。他们有的在包扎伤口,有的在给家里打电话哭诉,有的则眼巴巴地望着天空,等待着救援队的直升机。
对他们来说,这里是地狱,是噩梦,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的修罗场。
然而,就在所有人都翘首以盼逃离的时候,却有四个人影,显得那么格格不入。
“喂……你们看……”
人群中,不知是谁先惊呼了一声。
众人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在那片渐渐浓郁起来的夜雾中,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,正带着那三个把他们虐得体无完肤的“怪物”,一步步走向黑暗的深渊。
“他们疯了吗?那边可是禁区深处!”
“刚才那头兽王就是从那边跑出来的!他们这是要去送死?”
“难道……他们还没杀够?”
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感在人群中蔓延。
赵天霸瘫坐在泥水里,昂贵的作战服已经变成了乞丐装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半截断掉的雷光剑,看着萧寒那略显一瘸一拐却坚定无比的背影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有怨毒,有不甘,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,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……恐惧。
如果是之前,他一定会跳起来嘲讽这群F班的废物不知天高地厚。
但现在,看着那个背影,他竟然连一句嘲讽的话都说不出口。
因为他知道,如果是他,在那头恐怖的兽王面前,恐怕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,更别说像萧寒那样,一拳轰碎对方的头颅。
“喂!那个……江教官!”
终于,有人忍不住喊出了声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,“救援队马上就到了!你们……你们要去哪?”
江宁的脚步没有停。
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,只是背对着众人,随意地挥了挥手。那黑色的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,仿佛一面孤独的旗帜。
“里面的风景不错,我们去拍张照。”
慵懒的声音穿过迷雾,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至于你们……随意。”
话音落下,四人的身影彻底融入了那片翻涌的浓雾之中,只留下一个潇洒至极的背影,和一群在风中凌乱的所谓“天骄”。
拍张照?
去禁区最深处的死地拍张照?
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理由吗?!
……
随着深入,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。
起初,还能听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