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看清苏浅浅是怎么挥剑的。
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,只留下了一道道残影,就像是原本平静的湖面被无数雨滴砸中,泛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。
只是这涟漪,是由凌厉至极的剑气组成的。
“那是……”
不远处的萧寒猛地回头,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看到了一幕足以让他铭记终生的画面。
面对那铺天盖地、如同黑色陨石般坠落的嗜血蝠鲼群,那个柔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盲眼少女,并没有后退半步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手中的铁剑在身前划出了一个完美的半圆。
嗡——!
空气仿佛被切割开来。
一道无形的剑气屏障,以苏浅浅为中心,向着天空倒扣而上。
那一刻,时间仿佛变慢了。
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嗜血蝠鲼,带着狰狞的獠牙和必杀的决心,狠狠撞入了这片剑气领域之中。
没有剧烈的碰撞声。
只有一阵密集得让人牙酸的“噗噗”声,就像是熟透的西瓜被利刃切开。
下一秒。
那几十只蝠鲼的身体在半空中骤然僵直,紧接着,它们的翅膀、头颅、躯干,像是积木崩塌一样,瞬间分离,化作无数碎块散落下来。
鲜血喷涌而出,在空中绽放出一朵朵凄艳的血花。
但这仅仅是个开始。
后方的蝠鲼群根本来不及刹车,依旧疯狂地撞向那道死亡防线。
苏浅浅的手腕轻轻转动。
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吼声,也没有什么花哨的光影特效。
她就像是在自家后院里修剪花枝一样,动作轻柔、舒缓,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感。
但在心眼剑胎的世界里,这并不是战斗。
这是听雨。
每一只蝠鲼扇动翅膀的声音,每一次气流的波动,在她的脑海中都清晰如画。
它们不是怪物。
它们只是一滴滴落下的“雨水”。
而师父说过,下雨的时候,要撑伞。
只要撑起伞,雨水就淋不到身上。
“听雨剑法·落花。”
少女苍白的嘴唇轻启,吐出了几个轻柔的字眼。
刹那间,那道原本无形的剑气屏障,骤然炸裂开来,化作无数道细密的剑丝,逆流而上!
嗤嗤嗤嗤嗤——!!!
天空仿佛被撕裂了。
那密密麻麻的剑丝,就像是一张精密到了极点的绞肉网,无情地绞杀着闯入其中的一切生命。
惨叫声戛然而止。
因为所有的喉咙都在瞬间被切断。
漫天的黑色身影,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场真正的“血雨”。
无数的残肢断臂,混合着腥臭的血液,噼里啪啦地砸落在河滩上,砸落在目瞪口呆的众人面前。
短短十几秒。
天空,空了。
数百只原本足以屠灭整个防线的二品嗜血蝠鲼,此刻全部变成了地上的碎肉。
而在那片血腥的修罗场中心。
苏浅浅依旧保持着那个单手持剑的姿势。
漫天血雨落下,却在距离她身体还有三寸的地方,被护体剑气轻轻弹开。
她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裙摆,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沾上。
白衣胜雪,一尘不染。
她就像是一朵在尸山血海中独自盛开的白色莲花,在这个残酷的夜晚,绽放出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凄美。
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无论是正在换弹链的王富贵,还是刚刚轰碎一头魔狼的萧寒,亦或是身后那群原本已经绝望的省城学员,此刻全都像是中了定身术一样,呆呆地看着那个背影。
这……真的是那个平时走路都会撞树、说话细声细气的小瞎子?
这特么是剑仙吧?!
“咕咚。”
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唾沫,在这寂静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卧……槽……”
王富贵手里的符箓都掉在了地上,他瞪着那一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。
“这……这是不用花钱就能做到的特效吗?”
小胖子喃喃自语,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,“我扔了几百万的符箓才炸死那么点,师姐挥挥手就清场了?这不科学!这一点都不科学!”
他突然觉得手里的黑金卡不香了。
原来真正的强者,杀人是不需要成本的。
萧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原本紧绷的肌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