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萧寒话音落下的瞬间,那道黑色的洪流狠狠撞进了正在奔逃的人群尾部。
没有任何悬念。
就像是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碾过一堆脆弱的瓷娃娃。
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头铁甲犀牛,连减速的动作都没有,粗壮如柱的四蹄重重落下,将跑在最后的十几名省城学员瞬间踩进了泥土里。
鲜血混杂着破碎的内脏,在巨大的压力下像喷泉一样爆开,将被踩扁的尸体和周围的泥土染成了刺眼的暗红色。
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半秒,就被沉闷的骨骼碎裂声和兽群的咆哮声彻底淹没。
这就是兽潮。
没有怜悯,没有迟疑,只有纯粹的毁灭。
“跑!快跑啊!!”
“别挡路!滚开!!”
求生的本能让这群平日里称兄道弟的所谓天才彻底撕下了伪装。
赵天霸满脸是血——那是别人的血。他手中的雷光断剑胡乱挥舞着,不是为了斩杀妖兽,而是为了劈开挡在他前面的同伴。
“赵哥!救我!我是你表弟啊!”
一个被风刃螳螂削断了小腿的少年倒在地上,绝望地伸出手,死死抓住赵天霸的脚踝。
“去你妈的表弟!”
赵天霸眼中满是癫狂的恐惧,他毫不犹豫地回身一脚,狠狠踹在少年的脸上,伴随着鼻梁断裂的脆响,将对方踹向了身后张开血盆大口的嗜血魔猿。
“你不死,我就得死!要怪就怪你跑得太慢!”
赵天霸借着这股反作用力,像条疯狗一样向前窜出几米,连头都不敢回。
身后传来让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和凄厉的哀嚎。
但这种牺牲并没有换来太久的安全。
前方,一条宽阔湍急的河流横亘在众人面前,切断了所有的退路。
而在河流的两侧,早已被另外两股迂回包抄的兽群堵死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“没路了……没路了……”
“呜呜呜……我不想死……我爸是集团董事长,我有钱,我有好多钱……”
“救命……谁来救救我……”
数千名省城精英学员被逼到了河滩上,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,挤成一团。
他们看着那如黑色海啸般逼近的兽潮,看着那些在血色迷雾中亮起的无数双猩红兽瞳,精神彻底崩溃。
有人丢掉了手中的昂贵灵兵,跪在地上向漫天神佛祈祷;有人吓得失禁,瘫软在泥浆里瑟瑟发抖;还有人承受不住这种极度的恐惧,尖叫着跳进了湍急的河水中,瞬间被浪花卷走。
李浩混在人群中间,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精英班天才,此刻裤裆已经湿透了一大片。他死死抱着脑袋缩在一块岩石后面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“妈妈……我想回家……”
距离河滩只剩不到百米。
腥臭的兽息顺着狂风扑面而来,令人窒息。
冲在最前面的铁甲犀牛群低下了头,锋利的独角闪烁着寒光,开始了最后的冲刺。大地在颤抖,碎石在跳动,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每一个人的头顶。
死神,举起了镰刀。
就在所有人都闭上眼睛,等待着被踩成肉泥的那一刻。
“嗡——!!!”
一阵奇异而密集的机簧转动声,突兀地从侧翼的高地上响起,甚至盖过了兽群的咆哮。
紧接着。
哒哒哒哒哒哒哒哒——!!!
刺目的火舌,像是一条条愤怒的火龙,从那座废弃的哨塔上倾泻而下!
那不是普通的枪声。
那是金属风暴撕裂空气的咆哮!
只见那座不起眼的哨塔平台上,两台单兵自动防御机枪塔正在疯狂旋转,粗大的枪管喷吐着蓝色的火焰,密集的贫铀穿甲弹如同暴雨般泼洒进兽潮的前锋部队。
“噗噗噗噗噗!”
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头铁甲犀牛,那引以为傲的坚硬厚皮在特制弹药面前就像是薄纸一样脆弱。
血花飞溅,碎肉横飞。
庞大的身躯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滑行了数十米,在地面犁出一道道深深的血痕,最后轰然倒地,变成了一堆烂肉。
兽潮那不可阻挡的冲锋势头,竟然被硬生生地遏制了一瞬!
“什……什么情况?”
河滩上,那些闭目等死的学员们颤抖着睁开眼睛。
他们顺着火舌的方向看去。
只见那座孤零零的哨塔之上,三个身影正逆着光,站在血色的迷雾中。
没有逃跑。
没有尖叫。
他们就像是三颗钉子,死死地钉在兽潮的必经之路上。
“那是……F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