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声。
当那根足有百米长的金色巨指虚影真正落下时,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声音消失了。
光线消失了。
所有的感知都在那一瞬间被剥夺,只剩下一片纯粹到了极致的金光,蛮横地充斥在天地之间,将盘龙山脉的夜空映照得如同神国降临。
这不仅仅是力量的碾压,更是维度的降维打击。
处于风暴中心的纳兰桀骜,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第二声。他那引以为傲的伪大宗师领域,在那根巨指面前,脆弱得就像是烈日下的冰激凌,瞬间消融。
紧接着是他的肉身。
那具经过两百年尸气淬炼、连坦克穿甲弹都打不穿的坚硬身躯,在接触到金光的一刹那,便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,直接气化,连一点渣滓都没有剩下。
所谓的纳兰家底蕴。
所谓的半步大宗师。
在这一指面前,不过是个稍微大一点的笑话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也许是一瞬,也许是一个世纪。
那漫天的金光终于缓缓散去,被压抑到了极致的气浪这才像是找到了宣泄口,化作恐怖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。
咔嚓咔嚓——
方圆千米内的所有树木,无论是合抱粗的古树还是低矮的灌木,全部被拦腰折断。无数碎石泥土被卷上高空,形成了一场骇人的泥雨。
待到尘埃落定。
原本那座气势恢宏、象征着纳兰家两百年荣耀的议事大殿,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。
连同大殿前的汉白玉广场,以及广场上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跑的死士供奉们,全部人间蒸发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深达数十米、长宽近百米的巨大深坑。
深坑的形状,赫然是一根手指的指印。
坑底的泥土因为瞬间的高温高压,已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琉璃化状态,在月光下反射着凄冷的光泽,仿佛是一只神明留在大地上的伤疤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残存的几十名纳兰家族人,此刻正瘫软在深坑的边缘。
他们身上并没有太重的伤势,因为那一指的目标根本不是他们。
但此时此刻,他们的灵魂仿佛已经被那一指彻底震碎了。
一个个面色惨白如纸,双眼空洞无神,身体像是筛糠一样剧烈颤抖,裤裆处早已湿成一片,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尿骚味。
没了。
全没了。
老祖死了,家主死了,长老死绝了,连祖宅都变成了这样一个大坑。
称霸江南两百年、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纳兰世家,就在这短短半个小时内,变成了历史书上的一粒尘埃。
踏、踏、踏。
清脆的脚步声,在寂静的废墟上显得格外刺耳。
江宁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,踩着满地的碎琉璃,慢悠悠地走到了深坑边缘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深不见底的大坑,又看了看自己那根白皙修长的手指,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,轻轻吹了吹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稍微用力过猛了点。”
江宁摇了摇头,语气中带着几分凡尔赛式的苦恼:“本来想留个全尸挂城墙的,这下好了,直接火化扬灰一条龙服务,连殡葬费都省了。”
这一声叹息,落在幸存者的耳中,却比恶魔的低语还要恐怖。
“魔鬼……你是魔鬼……”
一个幸存的纳兰家中年人终于崩溃了,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手脚并用地想要往山下爬,却因为双腿发软,刚站起来就一头栽倒在泥水里。
“师父……”
王富贵这时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。
他看了一眼那个恐怖的指印深坑,又看了一眼自家师父那淡定的背影,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,声音都在发颤:
“您这拆迁效率也太高了吧……以后咱们要是失业了,去干工程绝对是世界首富啊。”
这还是人吗?
这简直就是人形核弹啊!
萧寒没有说话。
他拄着合金战刀,站在江宁身后,那双总是充满了阴郁和仇恨的眼睛,此刻正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废墟。
这里是他噩梦的源头。
三年前,就是在这里,在那座大殿里,纳兰家的人高高在上地逼迫父母签下退婚书,将他的尊严踩进泥里。
三年里,他无数次梦到自己杀回这里,血流成河。
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,当那个庞然大物真的在师尊一指之下灰飞烟灭时,他心中竟然没有想象中的狂喜。
只有一种空落落的虚无感。
原来,所谓的豪门,所谓的不可一世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