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金光璀璨的阵法光幕,此刻如同被打碎的蛋壳,无数金色的符文碎片在半空中凄厉地燃烧,随即化作点点星光消散。
一股阴冷至极的寒风,顺着那道缺口倒灌而入,瞬间吹散了广场上浓郁的血腥味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仿佛来自坟墓深处的霉味和死气。
气温骤降。
原本还在哀嚎的纳兰家幸存者们,此刻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一个个顾不上身上的伤痛,疯狂地朝着那道黑色光柱的方向磕头,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“老祖!是老祖出关了!”
“老祖救命啊!纳兰家要亡了!”
“杀了这个恶魔!求老祖杀了这个恶魔!”
在那无数道期盼与怨毒交织的目光中,那道黑色光柱缓缓收敛。
一个干枯瘦小的人影,从渐渐消散的黑雾中显露出来。
那是一个看起来随时都会断气的老者。他身上穿着一件早已腐烂成布条的清朝长袍,浑身缠满了发黄的绷带,就像是一具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木乃伊。
他没有头发,头皮上长满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尸斑,深陷的眼窝里没有眼球,只有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在剧烈跳动。
纳兰家初代老祖,纳兰桀骜。
一个活了两百岁,为了延寿不惜把自己炼成半人半尸怪物的疯子。
他悬浮在离地三尺的半空中,那双鬼火般的眼睛缓缓扫过狼藉一片的广场。
看着满地的断肢残臂,看着那被鲜血染红的汉白玉台阶,最后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颗属于现任家主纳兰德的头颅上。
那两团幽绿色的鬼火,猛地暴涨三寸!
“谁……”
老者的声音沙哑刺耳,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,听得人耳膜生疼。
“是谁,敢断我纳兰家的香火?!”
轰!
随着这一声暴喝,一股属于半步大宗师,甚至无限接近大宗师的恐怖威压,以他为中心,如同核爆冲击波一般向四周疯狂扩散。
广场上的地砖寸寸龟裂,无数碎石违背重力规则悬浮而起,然后在半空中被碾成齑粉。
在那股恐怖的威压下,就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无比。
不远处的萧寒闷哼一声,手中的合金战刀猛地插入地面,以此支撑着身体不被吹飞。他体内的荒古圣体疯狂运转,金色的气血在体表形成一道薄薄的护盾,死死护住身后的苏浅浅。
“这就是……纳兰家的底蕴吗?”
王富贵原本正在吃薯片的手僵在半空,脸色变得惨白。他能感觉到,眼前这个老怪物,比他在梦里见过的任何厉鬼都要恐怖百倍。
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存在。
然而。
处于风暴中心的江宁,却连衣角都没有乱。
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双手插兜的姿势,甚至还有闲心抬起一只手,在鼻子前嫌弃地扇了扇风。
“好大的口气。”
江宁微微皱眉,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满是鄙夷,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:
“老东西,你在棺材里躺了两百年,是从来没刷过牙吗?”
这句话一出,全场死寂。
那些跪在地上的纳兰族人全都傻了。
他们做梦也没想到,面对如同魔神降世般的老祖,这个年轻人非但没有跪地求饶,反而……嫌弃老祖口臭?
“牙尖嘴利的小辈!”
纳兰桀骜气极反笑,那干枯的胸腔剧烈起伏,发出破风箱般的呼哧声:
“不管你是谁,不管你背后站着什么势力,今日,老夫都要将你抽魂炼魄,点天灯一百年!!”
“死来!!”
话音未落,纳兰桀骜猛地抬起那只如鸡爪般枯瘦的右手,对着江宁遥遥一抓。
幽冥鬼爪!
刹那间,天地变色。
原本漆黑的夜空,突然涌现出无数道黑色的冤魂。它们发出凄厉的尖啸,互相吞噬、融合,最后化作一只足有房屋大小的漆黑鬼爪,带着腐蚀一切的剧毒和怨气,当头朝着江宁抓下。
这一爪,足以抓碎一辆重型坦克!
这一爪,更是蕴含着针对灵魂的恐怖攻击!
“师尊小心!!”萧寒目眦欲裂,下意识地就要冲上去挡刀。
但江宁却轻轻摆了摆手,示意徒弟们退后。
他站在原地,不闪不避,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。
“太弱了。”
江宁淡淡吐出三个字。
下一秒。
那只恐怖的幽冥鬼爪,在距离江宁头顶还有三寸的地方,突然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