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场，该算总账了。
这句话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，瞬间激起了千层浪。
所有的目光，都顺着江宁视线的方向，看向了擂台的另一侧。
那里，F班的休息区，一个一直沉默寡言、甚至存在感极低的少年，缓缓站了起来。
萧寒。
这个名字在三年前，曾是江南市最耀眼的新星，是无数豪门想要结亲的对象。但自从他被查出经脉淤堵、修为倒退，甚至沦为只能依靠轮椅度日的废人后，这个名字就成了江南市最大的笑话。
而今天，他站起来了。
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、袖口甚至有些磨损的旧校服，身后的长条形布包里背着那把从黑市淘来的合金战刀。
他的动作并不快，甚至有些迟缓。
每迈出一步，脚下的合金地板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低鸣，仿佛他身上背负着一座看不见的大山。
“师弟，加油。”
苏浅浅抱着那把生锈铁剑，侧过身，虽然看不见，但她准确地对着萧寒的方向，露出了一个鼓励的笑容。
“嗯。”
萧寒点了点头，惜字如金。
他没有看观众席，没有看那个正在疯狂咆哮解说的张德彪，甚至没有看那个坐在高处、一脸阴沉的纳兰桀。
他的眼里，只有一个人。
那个站在擂台另一端，一身雪白战斗服，宛如九天玄女般高傲的女人。
纳兰嫣。
萧寒一步一步地走上擂台。
他的左腿虽然已经痊愈，但在行走间依然带着一丝习惯性的僵硬，但这并不影响他此刻散发出的气场。
那是一种压抑到了极致的沉默。
就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死火山，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火山灰，内部却翻涌着足以焚天煮海的岩浆。
“他还真敢上去啊？”
“面对纳兰嫣，这不是找死吗？人家可是觉醒了S级血脉的天之骄女！”
“听说这两人以前还有婚约？啧啧，昔日未婚夫如今变成了F班的废物，这场面，简直是修罗场啊！”
观众席上的窃窃私语声如同苍蝇般嗡嗡作响。
擂台上。
两道身影遥遥相对。
纳兰嫣并没有像普通武者那样站在地上。
她的脚下，凭空凝聚出一朵朵晶莹剔透的冰莲。她就那样踩着冰莲，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这个衣着寒酸的少年。
她的眼神很冷，冷得像是一潭死水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在她的眼中，萧寒不再是那个曾经让她仰望的天才，而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，是她辉煌人生中唯一的一个污点。
“萧寒。”
纳兰嫣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清冷，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傲，“你现在退下，我可以让你输得体面点。毕竟，我们曾相识一场。”
风吹过擂台，卷起萧寒略显凌乱的刘海，露出了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。
那双眸子里，没有愤怒，没有怨恨，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。
“体面？”
萧寒咀嚼着这个词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，“三年前，当我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时候，你们纳兰家带人冲进我家，逼我父母签下退婚书的时候，给过我体面吗？”
“两年前，我在学校被李浩踩在脚下羞辱，你在旁边冷眼旁观的时候，给过我体面吗？”
萧寒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如刀。
纳兰嫣的眉头微微皱起，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：“这个世界是残酷的。弱肉强食，适者生存。你既然变成了废物，就该有废物的觉悟。你我早已不是一个世界的人，纠结过去，只会显得你更加可悲。”
“不是一个世界……”
萧寒点了点头，似乎很认同这句话，“确实不是一个世界。”
他缓缓将手伸进怀里。
全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。他在掏什么？暗器？还是毒药？
然而，当萧寒的手再次拿出来时，指尖却夹着一张泛黄的信纸。
那是三年前，纳兰家甩在他脸上的退婚书。
这张纸，被他贴身藏了三年。每一个失眠的夜晚，每一个被剧痛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时刻，他都会把这张纸拿出来看一遍。
不是为了怀念，而是为了铭记。
记住那份耻辱，记住那份绝望。
“这张纸，困了我三年。”
萧寒看着手中的信纸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，“今天，我把它还给你。”
“嘶啦——”
一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