准确地说,是被撕碎了。
随着叶白那一声暴喝,悬浮在半空的古剑“沧浪”仿佛瞬间炸裂,化作数十道耀眼的青色流光,如同九天银河倒灌,带着刺耳的尖啸声,铺天盖地地向着擂台中央那个瘦弱的身影砸去。
每一道流光,都是一道足以切金断玉的剑气。
每一道剑气,都锁死了苏浅浅的退路。
这不是切磋,这是处决。
“完了……”
观众席前排,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,不忍心看那个盲眼少女被乱剑分尸的惨状。
“这就是叶家剑冢的底蕴吗?太恐怖了!”
“F班那个瞎子托大了!面对这种级别的御剑术,她竟然连动都不动!”
擂台周围的空气仿佛被这一招抽干,形成了令人窒息的真空地带。坚硬的合金地板在剑气还未落下时,就已经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。
叶白悬浮在半空,白衣猎猎,宛如剑仙临尘。
他看着下方那个渺小的身影,眼中闪过一丝快意。
这就是挑衅本少爷的下场。
然而。
处于剑气风暴中心的苏浅浅,却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那声音很轻,轻得就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,但在这一片死寂的毁灭前夕,却显得格外清晰。
在她的世界里,没有光,没有色彩,也没有那绚烂夺目的剑影。
她的世界是黑色的,只有线条。
此刻,在她的“心眼”感知中,头顶那看似密不透风的剑网,其实是由无数根杂乱无章的线条组成的。
有的线条粗壮,有的线条虚浮。
它们交织在一起,看起来声势浩大,但在懂行的人眼里,就像是一个顽童随手涂鸦的线团,充满了断点和死结。
“太慢了。”
苏浅浅微微仰起头,那一抹被雨水打湿的白绫紧贴着她的眼眶。
“而且……太吵了。”
下一秒。
她动了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怒吼,也没有花哨的起手式。
她只是做了一个最简单的动作——拔剑。
那把一直被她抱在怀里、被所有人嘲笑为废铁的生锈铁剑,终于离开了那同样破旧的剑鞘。
“锵——!”
一声极其刺耳、甚至有些难听的金属摩擦声响起。
那是铁锈与剑鞘摩擦的声音,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,充满了岁月的沧桑与腐朽的味道。
但这难听的声音,在响起的瞬间,竟然盖过了漫天的剑啸声。
苏浅浅双手握住那粗糙的剑柄,对着头顶那呼啸而下的青色剑河,轻飘飘地挥出了一剑。
这一剑,没有任何章法。
既不是叶家的“流云剑法”,也不是市面上流行的任何一种高深武技。
它看起来就像是小孩子在挥舞树枝赶苍蝇,又像是屠夫在挥刀砍向案板上的猪肉。
直上直下。
朴实无华。
甚至连一丝剑气都没有带起。
“她在干什么?自暴自弃了吗?”
“拿一把破铁剑去硬撼灵兵?疯了吧!”
所有人的脑海中都闪过这个念头。
然而,就在铁剑与那漫天青光接触的刹那,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发生了错位。
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,并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样被灵兵斩断,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,切入了两道剑气之间的缝隙。
就像是庖丁解牛。
铁剑所过之处,那些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青色剑气,竟然像是被戳破的气泡一样,噗噗噗地接连溃散。
没有爆炸,没有轰鸣。
只有湮灭。
苏浅浅的身影在剑雨中穿梭,她的脚步有些踉跄,像是随时会摔倒,但每一次踉跄,都恰到好处地躲过了一道致命的流光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她逆流而上。
手中的铁剑每一次挥动,都会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叮”响。
那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,那是规则破碎的声音。
“怎么可能?!”
半空中的叶白瞳孔骤然收缩,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鬼般的惊恐。
他感觉到,自己与古剑“沧浪”之间的精神联系,正在被一种蛮横而不讲理的力量强行切断。
对方的剑,根本不是在挡他的招。
而是在拆他的招!
每一剑,都精准地刺在他剑气运转的节点上,刺在他灵力流动的薄弱处。
这怎么可能?
这可是叶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