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市的天空仿佛被一块巨大的铅板封死,黑沉沉的乌云压在城市上空,闷雷在云层深处隐隐滚动,空气潮湿而粘稠,让人呼吸都感到困难。
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。
然而,恶劣的天气丝毫没有浇灭人们的热情。市体育中心外早已是人山人海,数万名狂热的观众挥舞着荧光棒和应援牌,将通往场馆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。
巨大的全息投影海报悬浮在体育馆穹顶之上。
画面中,一位身穿雪白长裙的少女凌空而立,周围飘舞着晶莹的雪花,那张清冷绝美的面容如同九天玄女下凡,神圣不可侵犯。
海报下方是几个烫金大字——【江南第一天骄:纳兰嫣】。
而在海报的角落里,缩着一张模糊不清的黑白照片,那是F班四人的合影,上面被人用红色的油漆打了一个大大的叉,旁边写着“野蛮人”、“作弊者”、“滚出武道界”等充满恶意的字眼。
舆论的风向,在纳兰家庞大的财力和媒体运作下,已经彻底一边倒。
在这几天的报道中,纳兰嫣被塑造成了拯救江南武道界的“神女”,是百年难遇的“冰灵之体”。而F班在荒野求生中的表现,则被描述成卑鄙无耻的偷袭、利用违禁热武器的胜之不武。
“纳兰女神!审判他们!”
“把这群只会玩阴招的垃圾赶下台!”
场馆外的呼喊声如海啸般一浪高过一浪。
……
体育中心内部,F班专属休息室。
与外面的喧嚣狂热截然不同,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。隔音极好的墙壁将那铺天盖地的谩骂声挡在了外面,只剩下中央空调运转时发出的轻微嗡嗡声。
江宁坐在真皮沙发上,手里拿着一把未开锋的水果刀,正在慢条斯理地削着一个苹果。
他的动作优雅而专注,那长长的果皮在他指尖旋转、延伸,薄如蝉翼,始终连绵不断,仿佛他在雕刻一件稀世珍宝。
萧寒靠在门口的墙壁上,双手抱胸,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但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寒意,却让室内的温度比空调设定还要低上几度。
王富贵四仰八叉地躺在另一张沙发上,脸上盖着那本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,呼噜声打得震天响。这死胖子,哪怕天塌下来,只要师父没让他醒,他就能一直睡下去。
苏浅浅乖巧地坐在江宁身边,双手抱着那把生锈的铁剑,蒙着白绫的小脸朝着江宁的方向,似乎在聆听果皮脱落的声音。
“听到了吗?”
江宁的声音打破了沉默,他手中的刀微微一顿,那长长的果皮终于断裂,掉落在垃圾桶里,“外面都在喊她的名字。”
萧寒缓缓抬起头,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,只有一片死寂的深渊。
“很快,他们就会闭嘴。”
少年的声音沙哑,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笃定。
江宁微微一笑,将削好的苹果递给身边的苏浅浅。
“吃吧。”
他抽出纸巾,仔细地擦拭着手指,仿佛刚才削的不是苹果,而是某种挡路的尘埃,“吃饱了,才有力气挥剑。”
苏浅浅接过苹果,小口小口地啃着,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师父。”
少女突然停下动作,微微侧头,那蒙着白绫的双眼仿佛穿透了墙壁,看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,“那把剑……在哭。”
江宁动作一顿,随即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,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:
“那是它在害怕。”
“因为它知道,今天它会遇到真正的剑仙。”
……
“咚——!”
沉闷的钟声响彻全场,宣告着决赛的正式开始。
休息室的大门缓缓打开。
江宁整理了一下黑色风衣的领口,率先迈步走出。身后,萧寒提着战刀,苏浅浅抱着铁剑,王富贵揉着惺忪的睡眼,四人排成一列,踏入了那条通往擂台的幽长通道。
通道尽头,是刺眼的聚光灯和震耳欲聋的嘘声。
“嘘——!”
“垃圾F班!滚下去!”
“不要脸的玩意儿!”
当F班四人出现在擂台区时,全场八万名观众爆发出了整齐划一的倒彩。无数个矿泉水瓶、荧光棒像雨点一样砸向他们,却在靠近江宁周身三米处时,被一道无形的空气墙悄无声息地弹开。
而在擂台的另一侧,豪门联队的出场则是截然不同的景象。
纳兰嫣走在最前面。
她今天没有穿校服,而是一身特制的雪白战斗服,勾勒出高挑清冷的身姿。她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冰山,所过之处,空气中甚至凝结出了细小的冰晶。
在她身后,是赵无极(学生)、孙志等一众豪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