喧嚣的城市背景音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,只剩下萧寒急促而沉重的呼吸声,在死寂的停车场角落里回荡。
纳兰嫣静静地站在那里,那一袭胜雪的白裙在霓虹灯的映照下,泛着一种近乎透明的冷光。她没有动,甚至连裙角的褶皱都仿佛是用大理石雕刻出来的,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。
萧寒的手指深深嵌入了掌心的肉里,鲜血顺着指缝渗出,滴落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,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。
那种深入骨髓的痛,早在三年前那个雨夜,就已经刻进了他的灵魂里。
“怎么,连话都不会说了吗?”
纳兰嫣的声音依旧清冷,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,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,“看来这三年,你除了学会怎么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沟里苟延残喘,什么长进都没有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,精准地刺入了萧寒内心最柔软、最溃烂的伤疤。
萧寒猛地抬起头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曾经让他魂牵梦绕的女人,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:
“纳兰嫣……你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?”
“为什么没有?”
纳兰嫣微微歪了歪头,那张精致绝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,仿佛真的不理解萧寒的愤怒从何而来,“当初是你自己太弱,护不住婚约,也护不住自己的腿。在这个世界上,弱小就是原罪。我只是帮你认清了这个现实而已。”
“认清现实?”
萧寒突然笑了,笑声凄厉而苍凉,在这空旷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刺耳,“打断我的四肢,废掉我的经脉,把像死狗一样的我扔在大街上淋了一夜的雨……这就是你所谓的帮我认清现实?”
他背上的王富贵似乎被这笑声吵到了,不满地哼唧了一声,翻了个身继续睡,嘴角的口水蹭了萧寒一肩膀。
但萧寒此刻根本顾不上这些。他体内的《镇狱龙象劲》在疯狂运转,血液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在血管里奔涌,发出低沉的轰鸣声。那是荒古圣体在面对宿敌时的本能咆哮。
感受到萧寒身上爆发出的气势,纳兰嫣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,终于闪过了一丝诧异。
“二品后期……不,这种气血强度,已经接近三品了。”
她上下打量着萧寒,眼神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,就像是在看一只原本应该被踩死的蚂蚁,突然长出了强壮的钳子,“看来传言是真的,你确实恢复了,而且还得到了一些奇遇。”
说到这里,她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中竟然带上了一丝怜悯:
“但这毫无意义。”
“萧寒,听我一句劝,退赛吧。”
纳兰嫣向前迈了一步,那股冰冷刺骨的气息瞬间暴涨,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,地面上甚至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“家族已经失去了耐心。之前的小组赛只是小打小闹,纳兰妄那个蠢货只会用钱砸人。但决赛圈不一样。”
她看着萧寒,眼神淡漠得可怕,“为了维护纳兰家的颜面,家族已经决定动用那个了。如果你继续走下去,等待你的不是冠军,而是真正的死亡。”
“我是为了你好。现在的你,哪怕恢复了修为,也不过是大一点的蝼蚁。在这个世界上,有些力量是你永远无法想象,也无法抗衡的。”
“为了我好?”
萧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。他缓缓放下背上的王富贵,将他靠在车轮旁,然后慢慢直起腰,脊梁挺得笔直,像是一杆宁折不弯的长枪。
“纳兰嫣,收起你那令人作呕的假慈悲吧。”
萧寒一步一步向她走去,每走一步,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截,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开始扭曲,“当年我断腿的时候,你在哪?当年我像狗一样被人羞辱的时候,你在哪?现在我爬起来了,你跑来告诉我,你是为了我好?”
他在距离纳兰嫣三米的地方停下,双眼赤红,声音如雷霆炸响:
“回去告诉纳兰家那群老狗!”
“我萧寒的命就在这里,想要?那就拿命来换!”
“至于你……”
萧寒死死盯着那张绝美的脸庞,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决赛圈见。我会亲手把你,还有你们纳兰家那所谓的骄傲,统统踩在脚下!我会让你知道,谁才是真正的蝼蚁!”
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被点燃了,冰霜与热浪在空中剧烈碰撞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纳兰嫣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处于暴怒边缘的少年,眼中的怜悯逐渐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冷漠和傲慢。
“冥顽不灵。”
她摇了摇头,那是一种对将死之人的最后宣判,“既然你执意找死,那我就成全你。希望到时候在擂台上,你的骨头能像你的嘴一样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