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边是满地的玻璃碎渣、龟裂的大理石地板,以及跪了一地、瑟瑟发抖的保安和工作人员;另一边是那个穿着黑色风衣、神色慵懒的年轻教师,和他身后三个杀气腾腾的学生。
而在这混乱场景的中央,那位新上任的美女局长柳云烟,正无视了脚边像死狗一样的刘处长,微笑着向那个“罪魁祸首”伸出了手。
江宁看着面前这只白皙如玉的手,并没有立刻握上去。
他那双深邃眼眸中的金色竖瞳缓缓褪去,重新变回了漆黑的颜色。那种仿佛太古暴龙般的恐怖威压,也像潮水般无声无息地退去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他轻轻弹了弹烟灰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并没有伸手,只是淡淡地说道:“柳局长这刚上任,就看到了这么一出好戏,没吓着你吧?”
柳云烟的手悬在半空,却丝毫不显尴尬。她自然地收回手,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,笑容更加灿烂:“江老师说笑了。能亲眼目睹一位大……哦不,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整顿职场风气,是我的荣幸。”
她的话音刚落,跪在地上的刘金水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他顾不得裤裆里那股令人作呕的尿骚味,手脚并用,像条蛆虫一样蠕动到柳云烟的脚边,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叫起来:
“局长!柳局长!您要为我做主啊!”
“这个江宁!他是个疯子!他是恐怖分子!他不但毁坏了价值五千万的深渊模拟舱,还公然袭击公职人员!您看,这地板,这窗户……还有保安队的人,腿都断了啊!”
刘金水一边哭嚎,一边用恶毒的眼神偷偷瞟向江宁,“这种暴徒,必须立刻让特管局的人来抓走!就地枪决!还有那个F班,全都是社会渣滓,必须开除!必须坐牢!”
柳云烟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。
她低下头,看着正抱着自己高跟鞋鞋跟痛哭流涕的刘金水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。
“松手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。
刘金水浑身一颤,下意识地松开了手。
“刘处长,你的记性似乎不太好。”柳云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声音清冷得像是冬日里的寒风,“我记得在上任之前,我就看过关于你的举报信。厚厚的一沓,足有半米高。”
刘金水脸色瞬间惨白,嘴唇哆嗦着:“局……局长,那是诬陷!那是刁民害我!”
“诬陷?”
柳云烟冷笑一声,从身旁保镖的手中接过一份文件,直接甩在了刘金水的脸上,“收受纳兰家三百万贿赂,利用职权打压平民天才;私自修改设备参数,导致多名学生受伤;还有,这深渊模拟舱的采购回扣……需要我一条一条念给你听吗?”
那份文件散落在地,白纸黑字,甚至还有几张转账记录的照片。
刘金水看着那些证据,只觉得五雷轰顶,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。完了,全完了。他做梦也没想到,这位新局长上任的第一把火,竟然是烧向自己。
“刘金水,你是不是觉得,只要抱上了纳兰家的大腿,把这教育局当成他们家的后花园,你就高枕无忧了?”
柳云烟的声音陡然提高,带着一股肃杀之气,“你是不是忘了,这里是大夏!这里是官方机构!不是哪个财阀世家的私产!”
这一声怒喝,在大厅里回荡,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、想要看F班笑话的工作人员,此刻全都低下了头,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他们意识到,江南市的天,要变了。
“来人。”
柳云烟挥了挥手,语气淡漠得像是在处理一袋垃圾,“带下去。移交司法机关,严查到底。不仅是滥用职权,还有贪污受贿、勾结黑恶势力,一桩桩一件件,都给我查清楚。”
“是!”
那四个气息深沉的黑衣保镖立刻上前,像拖死狗一样,架起瘫软如泥的刘金水就往外走。
“不!局长!饶命啊!我是纳兰家的人……你们不能抓我!纳兰少爷不会放过你们的!”
刘金水凄厉的惨叫声渐行渐远,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大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。
只有满地的狼藉,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。
处理完刘金水,柳云烟转过身,那张冰冷威严的脸庞瞬间解冻,重新换上了一副温和的表情,看向江宁。
“让江老师见笑了。”
她指了指柜台上一张崭新的表格,那是萧寒刚刚填好的报名表,“关于F班参加全国高校武道联赛的事情,我已经特批了。不需要任何保证金,也不需要什么狗屁测试。”
说着,她走到柜台前,拿起那枚代表着权力的公章,重重地盖在了报名表上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