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江宁那句“非要逼我讲物理”落下,整个办事大厅的气温似乎骤降了十几度。原本还在因为机器爆炸而显得有些燥热的空气,此刻却透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冷意。
江宁那双深邃的瞳孔中,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,像是一头从远古沉睡中苏醒的巨凶,正慵懒而漠然地注视着眼前的蝼蚁。
然而,站在他对面的刘金水显然没有这种生物本能的危机感。
在这个大腹便便的刘处长眼里,江宁不过是一个垃圾班的班主任,一个在这个武道特权社会里处于底层的教书匠。即便有点实力,难道还敢跟代表官方权威的教育局对抗?还敢跟他在江南市只手遮天的关系网对抗?
“讲物理?”
刘金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脸上的肥肉剧烈抖动,发出一阵刺耳的嘲笑声,“你算个什么东西?也配跟我讲物理?”
他猛地向前一步,手指几乎戳到了江宁的鼻尖,唾沫横飞:“我告诉你!这里是市武道教育局!代表的是大夏的律法和规矩!你毁坏了价值五千万的战略级设备,这就是重罪!是反人类罪!”
“现在,立刻,马上!让你的学生跪下!把这一千万的保证金交了,然后再签一张六千万的欠条!否则……”
刘金水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,压低了声音,用只有江宁能听到的声音说道:“否则,别说是你这个废物老师,就是你们那个破学校,我也能让它在一夜之间关门大吉!”
江宁并没有生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跳梁小丑,就像是看着一只在鞋面上蹦跶的蚂蚱。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动手,而是慢条斯理地伸出手,将刘金水那根快要戳到自己脸上的手指轻轻拨开。
动作轻柔,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。
“机器故障,是因为质量问题,或者是设定上限太低。”
江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“我的学生按照规则进行测试,全力以赴,何罪之有?你们采购了残次品,不去追究厂家的责任,反倒来讹诈学生。这就是你们的规矩?”
“我说你有罪,你就是有罪!”
刘金水被江宁那淡漠的眼神激怒了,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极大的挑衅,“规矩?老子就是规矩!”
周围围观的人群虽然觉得刘金水太过分,但摄于他的淫威,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话。有人认出了刘金水的身份,在后面小声嘀咕。
“这F班的老师也是倒霉,惹谁不好,惹刘金水。”
“是啊,听说这个刘处长是纳兰家的远房亲戚,虽然血缘关系有点远,但好歹也是沾亲带故的。在江南市,谁敢不给纳兰家面子?”
“纳兰家?那个四大家族之一的纳兰家?”
“可不是嘛!听说纳兰家的大少爷就在这届高三,刘金水这么针对F班,估计也是想给纳兰少爷表忠心,毕竟F班最近风头太盛了。”
这些窃窃私语声虽然不大,但对于武者来说,却听得清清楚楚。
刘金水听到众人的议论,脸上的表情更加得意了。他挺了挺那个快要撑爆衬衫的肚子,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道:
“听到了吗?小子,别说我不给你机会。”
他斜着眼睛看了看站在江宁身后的萧寒,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容:“你这个学生,虽然是个废体,但那一身蛮力倒还凑合。正好,纳兰少爷缺几个练拳的沙包。”
“只要让他现在跪下来,对着纳兰家的方向磕三个响头,发誓以后给纳兰少爷当狗。这六千万的赔偿嘛……我也不是不能帮你们运作一下。”
此话一出,全场死寂。
杀人诛心。
这已经不是赔偿的问题了,这是要彻底践踏一个少年的尊严,要打断他的脊梁骨,让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做人。
萧寒猛地抬起头,原本因为师父的命令而压抑的怒火,此刻如同火山般爆发。他死死地盯着刘金水,双目赤红,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“师父……”苏浅浅手中的铁剑发出嗡嗡的颤鸣,那是剑意在咆哮。
就连一向嬉皮笑脸的王富贵,此刻也没有了笑容。他手中的高爆手雷拉环已经被拉开了一半,眼神中透着一股与其年龄不符的狠厉。
“唉。”
一声轻叹,在这个剑拔弩张的大厅里响起。
江宁缓缓拿下了嘴里那根还在燃烧的香烟,看着那袅袅升起的青烟,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和厌倦。
“本来想以普通老师的身份跟你们相处,可换来的却是疏远和刁难。”
他抬起眼皮,那双金色的竖瞳中,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情感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神明俯瞰苍生的漠然。
“纳兰家?那是什么东西?”
江宁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