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是一只蚂蚁,对着即将落下的巨足发出的叹息。
然而,就在那一瞬间。
原本死寂的空气,突然变得粘稠起来。
屏幕前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死死地盯着那个站在血海中央、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盲女。
在她的正前方,数百具手持骨刀、骨盾的骷髅兵,已经冲到了面前。
腐烂的气息,混合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,扑面而来。
为首的一只骷髅兵,身高足有两米,手中的骨刀带着呼啸的风声,对着苏浅浅那纤细的脖颈狠狠劈下。
这一刀若是砍实了,别说是一个小姑娘,就算是一块花岗岩,也会被劈成两半。
“快躲开啊!”
大厅里,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,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,不忍心看接下来血肉横飞的惨状。
柜台后的浓妆女人更是冷笑连连,手指已经放在了“强制弹出”的按钮上,准备欣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被吓尿裤子的丑态。
可是,苏浅浅没动。
她没有后退,没有尖叫,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。
她只是微微抬起头,那一双蒙着白绫的眼睛,似乎透过层层黑暗,注视着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在她的世界里。
没有狰狞的骷髅,没有恐怖的血海,也没有令人绝望的黑暗。
有的,只是无数条纵横交错、密密麻麻的红线。
那些红线连接着每一个敌人的关节、脖颈、心脏,那是万物的死线,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而那只劈向她的骷髅兵身上,一条最为粗壮的红线,正从它的颈椎处亮起。
“太慢了。”
苏浅浅轻声说道。
下一秒。
她动了。
没有多余的动作,没有花哨的招式。
她只是向前迈了一小步,身形微微一侧,那把沉重的生锈铁剑,就像是一根轻盈的绣花针,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刁钻的弧线。
“噗嗤——”
一声轻响。
就像是热刀切过黄油。
那只气势汹汹的骷髅兵,动作瞬间凝固。
它手中的骨刀停在了苏浅浅头顶三寸的地方,再也无法寸进。
紧接着。
它的颈椎处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。
“咔嚓。”
硕大的骷髅头颅滚落下来,掉进粘稠的血水中,溅起一朵小小的血花。
而那具无头的骨架,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往前冲了两步,才轰然倒塌,化作一堆散乱的白骨。
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原本喧闹的办事大厅,此刻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。
那个刚才还在嘲讽的浓妆女人,脸上的冷笑彻底僵硬,眼珠子瞪得差点掉出来。
一剑?
秒杀?
那可是堪比一品后期武者的骷髅兵啊!哪怕是正规军的精锐,也不可能做得如此轻描淡写!
“巧合……一定是巧合!”
女人咽了一口唾沫,声音有些干涩地说道:“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,后面还有几百只呢,她……”
她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屏幕上接下来的画面,硬生生地堵回了肚子里。
因为苏浅浅并没有停下。
在斩杀了第一只骷髅兵后,她就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。
那个平日里走路都会撞树、说话细声细气、被人欺负了只会躲在师父身后的柔弱少女,此刻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位行走在炼狱中的杀神。
“铮——”
生锈的铁剑发出兴奋的颤鸣。
苏浅浅的身影,冲进了那白色的骷髅浪潮之中。
她看不见,但她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。
左边,三条红线。
右边,五条红线。
身后,一条。
她手中的铁剑化作了一团模糊的残影,每一次挥动,都必定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。
她就像是在跳一支优雅而致命的舞蹈。
白色的裙摆在血海中飞扬,每一次旋转,都会带起一片腥风血雨。
“草字剑诀·第一式。”
“斩星。”
苏浅浅低喝一声,手中的铁剑猛地横扫而出。
虽然她手中的是一把破铁剑,虽然她现在的境界还很低微。
但在那一瞬间,所有人都仿佛产生了一种错觉。
那不是一把剑。
那是一株生长在太古星空下的野草,它轻轻摇曳叶片,便斩落了漫天星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