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喧闹嘈杂的办事大厅，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少年意气，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。
紧接着，爆发出了更大的议论声。
“疯了吧？这几个人真的要挑战深渊模拟舱？”
“那可是给三品武者准备的极限测试！就算是纳兰家的那些精英学生，也没几个敢轻易尝试的。”
“F班？我想起来了，那不是三中的那个垃圾回收站吗？为了省那一千万保证金，连命都不要了？”
周围投来的目光中，有震惊，有不解，但更多的，是像看死人一样的怜悯和嘲弄。
在他们看来，这不仅仅是勇敢，而是无知者无畏的愚蠢。
柜台后的浓妆女人被这一声吼吓了一跳，手中的口红差点画歪。
她回过神来，看着眼前这四个衣着寒酸的师徒，眼中的轻蔑更甚。
“好，很好。”
女人拉开抽屉，抽出三张边缘泛黄的纸张，重重地拍在柜台上。
“既然你们找死，那我就成全你们。”
“这是生死状。”
女人用那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，点了点纸张最下方的签字栏，语气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：
“深渊模拟舱虽然是虚拟实战系统，但它采用的是百分之百的神经连接技术。在里面受到的痛觉、恐惧和精神冲击，都会原封不动地反馈给大脑。”
“如果在测试中精神崩溃，变成傻子或者植物人，教育局概不负责。”
“签吧。”
女人双手抱胸，嘴角挂着等着看笑话的冷笑。
她笃定，这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学生，在听到这些后果后，肯定会吓得屁滚尿流。
然而，下一秒，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拿起了笔。
萧寒看都没看那密密麻麻的免责条款，直接在签字栏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笔锋如刀，力透纸背，仿佛要将那张纸划破。
紧接着是王富贵。
小胖子虽然嘴里嘟囔着“这纸的质量真差，还没有我家的厕纸软”，但下笔的速度却丝毫不慢，龙飞凤舞地签下了大名，甚至还习惯性地想从兜里掏出私章盖一下，摸了个空才作罢。
最后是苏浅浅。
她看不见，但她的动作却比任何人都要稳。
她摸索着纸张的边缘，然后握住笔，一笔一划，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这三个字。
字迹娟秀，却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倔强。
不到一分钟，三张签好字的生死状就摆在了女人面前。
“你们……”
女人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冷哼一声，将生死状收了起来。
“行，既然这么急着去送死，那就跟我来。”
她站起身，踩着高跟鞋，扭着腰肢走出了柜台，径直走向大厅中央那几台一直被黑布罩着的庞然大物。
随着她按动手中的遥控器。
“哗啦——”
巨大的黑布滑落，露出了下面狰狞的真容。
那是三台通体漆黑的座舱，外壳由不知名的金属打造，流线型的设计像极了三口充满了科技感的黑色棺材。
座舱表面闪烁着幽蓝色的指示灯，密密麻麻的神经连接线如同血管一般缠绕在舱体周围，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这就是“深渊模拟舱”。
无数江南市年轻武者的噩梦。
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圈，仿佛靠近一点都会被那股不祥的气息沾染。
“进去吧。”
女人站在操作台前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，三台座舱的舱盖缓缓升起，发出一阵类似液压泄气的嘶鸣声。
“只要能在里面坚持十分钟，并且击杀数达到系统判定的S级标准，就算你们过关。”
女人转过头，看着江宁，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：
“不过我好心提醒一句，一旦测试开始，除非挑战者死亡或者精神崩溃被系统强制弹出，否则外部无法中止。”
“哪怕他们在里面吓尿了裤子哭着喊妈妈，也没人能救他们。”
江宁没有理会女人的挑衅。
他走到三台座舱前，目光扫过三个徒弟。
萧寒正在调整背后的长条布包，虽然不能带真刀进去，但模拟舱会根据使用者的习惯生成虚拟武器。
王富贵打了个哈欠，似乎已经在考虑要在里面用什么姿势睡觉了。
苏浅浅抱着怀里的生锈铁剑，安静地站在那里，像是一朵开在悬崖边的白色小花。
江宁伸出手，轻轻帮苏浅浅整理了一下额前有些凌乱的刘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