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座通体由黑曜石玻璃幕墙覆盖的宏伟建筑，像是一头盘踞在城市中央的黑色巨兽，冷漠地俯瞰着脚下如蝼蚁般穿行的车流与行人。
当江宁带着三个徒弟站在大楼门口时，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并不是因为这里有什么绝世强者，而是那种由权力和金钱堆砌而成的阶级壁垒，比任何强者的威压都要来得更加冰冷和直接。
自动感应门缓缓向两侧滑开，一股冷气夹杂着淡淡的高级香薰味涌了出来，瞬间冲散了外面街道上的暑气。
大厅内金碧辉煌，穹顶上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，将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照得熠熠生辉。
然而，这宽敞的大厅却被一道红色的警戒线硬生生地分成了两个世界。
左边是VIP通道，铺着厚厚的红地毯，空荡荡的，只有几个穿着华丽制服的工作人员满脸堆笑地站在那里候着。
右边是普通通道，挤满了前来办事的人。有穿着朴素练功服的落魄武者，有带着孩子来咨询的家长，还有像江宁他们一样来报名的普通学校代表。
人龙蜿蜒曲折，一眼望不到头。
嘈杂的交谈声、孩子的哭闹声、汗水味和廉价烟草味混合在一起，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发酵，让人感到一阵窒息。
“师父，这也太慢了吧？”
王富贵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看着前面几乎纹丝不动的队伍，忍不住抱怨道：“那边的红地毯不是空着吗？为什么不让我们走那边？”
说着，他习惯性地把手伸进兜里，摸到了那张象征着王氏集团太子爷身份的黑金卡。
“我有卡，咱们走VIP吧，我让福伯把这里的VIP全包了。”
江宁伸手按住了王富贵那只躁动的手，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。
“富贵，把卡收起来。”
“为什么啊师父？能用钱解决的问题，为什么要在这里受罪？”王富贵不解。
江宁淡淡地说道：“因为我们要去的地方，是全国高校武道联赛。那里的擂台上，没有VIP通道，也没有人会因为你有钱就让你先出招。”
“今天，我们按规矩来。”
江宁的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。
“我想让你们看看，这所谓的规矩，到底长什么样。”
王富贵虽然心里不爽，但既然师父发话了，他也只能乖乖闭嘴，老老实实地排在了队伍的末尾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足足排了三个小时。
从上午排到了中午，三个徒弟的腿都站得有些发麻，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了。
期间，VIP通道那边时不时走过几波人。
那是一群穿着紫色校服的学生，胸口绣着“纳兰”二字的徽章。他们谈笑风生，手里拿着冰镇饮料，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，像看猴子一样瞥了一眼这边排队的普通人，然后昂首挺胸地直接进了电梯。
那是江南省四大家族之一，纳兰家族赞助的贵族学校。
萧寒一直沉默不语，只是那双藏在袖子里的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苏浅浅虽然看不见，但她的心眼比任何人都敏感。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那些疲惫、焦躁、无奈的情绪，以及那道红线对面，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。
“下一个！”
终于，那个冰冷的机械叫号声轮到了他们。
江宁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，带着三个徒弟走到了3号办事窗口。
窗口里面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，脸上画着浓艳的妆容，正在对着镜子补口红。看到江宁他们过来，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，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玻璃。
“材料。”
萧寒上前一步，将那张虽然经过江宁擦拭，但依然皱皱巴巴、带着暗红色油印和淡淡红烧牛肉面味的报名表递了进去。
女人伸出两根手指，捏着报名表的一角，刚拿起来看了一眼，眉头就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这是什么东西？”
她一脸嫌弃地将报名表丢了出来，那张纸轻飘飘地落在柜台外的地上。
“这么脏，还有股怪味！你们是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吗？”
女人拿出一张湿巾，用力地擦着刚才碰过报名表的手指，眼神中满是鄙夷：“重新填！填好了再来排队！”
“你！”
萧寒眼中的怒火瞬间升腾，刚要发作，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江宁弯下腰，捡起地上的报名表，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。
“不好意思，路上出了点意外。”江宁的声音依旧温和，听不出喜怒，“不过上面的字迹清晰，印章齐全，应该不影响审核吧？”
“我说不行就不行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