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喧嚣震天的体育馆,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所有的声音都在那一声裂帛般的“嗤”响中消散。
擂台上,那两个极具迷惑性的残影如同泡沫般破碎,化作虚无的空气。
只剩下王强的真身,保持着前冲的姿势,僵硬地悬停在半空,手中的匕首距离苏浅浅的咽喉不过寸许。
但他再也无法寸进分毫。
因为一把生锈的铁剑,正静静地横在他的胸前。
“叮——”
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打破了死寂。
王强手中那把号称由高强度合金打造的匕首,从中间整齐地断开,前半截刀刃无力地坠落在地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紧接着。
“嘶啦……”
王强胸口那件价值不菲的纳米防护服,像是被无形的利刃划过,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整齐的口子。
一道细细的血线,从他胸膛苍白的皮肤上缓缓渗出。
如果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那里有一道伤口。
但王强自己知道。
如果刚才苏浅浅手中的剑再往前递出一分,或者剑气再凌厉一分,此刻断掉的就不仅仅是匕首和衣服,而是他的身体。
那一剑,太快,太准,太冷。
冷得让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冻结了。
“扑通。”
王强双腿一软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,重重地跪倒在苏浅浅面前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,那是对死亡本能的恐惧。
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,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地滚落,砸在地板上,与那些散落的钢珠混在一起。
“你……你看得见?”
王强颤抖着嘴唇,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风箱。
他不相信。
他在满地钢珠制造的噪音地狱里,利用幻影步制造出完美的杀局,竟然被一个瞎子一剑破之?
那不是蒙的。
那是绝对的精准,是对他真身所在方位的绝对掌控。
苏浅浅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那一抹白绫依旧紧紧遮住她的双眼,被汗水打湿的发丝贴在脸颊上,显得有些狼狈,却又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。
“锵。”
她手腕轻转,生锈的铁剑缓缓归鞘。
这一声归鞘音,并不响亮,却像是重锤一般,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胜负已分。
“F班苏浅浅,胜!”
裁判的声音有些干涩,甚至带着一丝颤音。
他离得最近,所以看得最清楚。
刚才那一瞬间,苏浅浅身上爆发出的那种气息,根本不像是一个柔弱的高中女生,而像是一位沉浸剑道多年的宗师。
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,那种一剑破万法的凌厉。
让人胆寒。
随着裁判的宣判,看台上的死寂终于被打破。
“卧槽!赢了?!”
“一剑?就一剑?那个王强可是全校第三啊!”
“谁特么说她是瞎子的?这叫瞎子?这特么是剑神吧!”
“太帅了!刚才那一剑有人录下来吗?我要回放一百遍!”
观众席瞬间沸腾了。
在这个唯武力至上的世界里,强者永远值得尊敬。
无论苏浅浅之前是不是被称为F班的废物,无论她是不是身患残疾,但在这一刻,她用手中的剑,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。
哪怕是之前那些对F班冷嘲热讽的精英班学生,此刻也都闭上了嘴巴,眼神复杂地看着台上那个单薄的身影。
这就是F班吗?
先是一个能把人当沙袋砸的怪物萧寒,现在又是一个能听声辨位、一剑封喉的盲女剑客。
这个原本被全校视为垃圾回收站的班级,到底隐藏了多少怪物?
主席台上。
张德彪的脸色黑得像锅底。
他死死地盯着擂台上的苏浅浅,手中的茶杯被他捏得咯吱作响。
输了。
又输了。
他精心安排的战术,特意默许的钢珠干扰,甚至连王强那种卑鄙的手段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结果还是输了!
而且输得这么彻底,这么干脆!
这简直就是当着全校师生的面,狠狠扇了他一巴掌。
“该死!一群废物!连个瞎子都打不过!”张德彪在心里疯狂咆哮。
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F班休息区。
那里,江宁依旧坐在椅子上,手里把玩着那根未点燃的香烟,脸上挂着那副让人讨厌的淡然笑容,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