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蝉鸣声有些慵懒,透过垂柳的缝隙,斑驳的光影洒在人工湖平静的水面上,像是撒了一层碎金。
苏浅浅坐在湖边的草地上,怀里抱着那把生锈的铁剑。
她很认真。
手里拿着一块从旧校服上剪下来的碎布,一点一点,仔细地擦拭着剑身上的每一寸锈迹。虽然她看不见,但她的手指很灵敏,能感受到剑身上那些粗糙的颗粒正在一点点变得平滑。
“师父说,你是我的眼睛。”
苏浅浅小声嘀咕着,嘴角挂着一丝傻乎乎的笑意。
“虽然你现在长得丑了点,还总是掉渣,但我不会嫌弃你的。等以后我厉害了,一定找最好的磨刀石给你做个美容。”
微风吹过,柳枝轻拂过她的脸颊,痒痒的。
这大概是苏浅浅进入江南第三武道高中以来,最惬意的一个午后。没有F班阴暗潮湿的霉味,没有周围人刺耳的嘲笑,只有风声,水声,还有铁剑冰凉却安心的触感。
然而,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空气中突然多了一丝不协调的燥热。
原本在树梢欢快鸣叫的知了,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危险,突兀地收了声。
苏浅浅擦剑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她的耳朵动了动。
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,是四个。脚步虚浮,落地很重,带着毫不掩饰的急促和恶意。
“哟,这不是我们F班的大剑仙吗?”
一个尖锐且充满戏谑的声音,像是一根刺,狠狠扎破了午后的宁静。
苏浅浅浑身一僵。
她认得这个声音。
赵雅。
那个昨天在食堂逼她吃馊馒头,最后却被师父逼着吃下脏饭菜的精英班女生。
“怎么?在这儿给这块废铁做保养呢?”
赵雅带着三个女生,呈扇形将苏浅浅围在了中间。她手里拎着一根实木棒球棍,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掌心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苏浅浅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剑,缩了缩脖子,没有说话。
她想走。
但前后左右的路都被堵死了。
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混合着廉价香水的味道,让她感到一阵反胃。
“哑巴了?”
赵雅看着苏浅浅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,心中的火气瞬间就窜了上来。
昨天在食堂受到的屈辱,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内心。那个疯子老师她惹不起,难道连这个瞎子徒弟她还收拾不了吗?
“砰!”
毫无征兆地。
赵雅抬起脚,狠狠踹在了苏浅浅的后背上。
这一脚没有留力。
苏浅浅本就瘦弱,猝不及防之下,整个人直接向前扑倒,脸颊重重地磕在坚硬的泥地上,擦出了一道血痕。
剧痛袭来。
但她倒地的第一反应,不是护住自己的脸,而是死死地将那把铁剑护在怀里,蜷缩成一团,像是一只受惊的刺猬。
“还护着这破烂玩意儿?”
赵雅冷笑了一声,眼中的怨毒更甚。
“给我把它抢过来!”
随着她一声令下,身后的三个跟班立刻蜂拥而上。
她们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,七手八脚地按住苏浅浅的四肢,试图将她怀里的剑硬生生抠出来。
“不……不要!”
苏浅浅惊恐地尖叫起来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“这是师父给我的!你们不能拿走!”
“师父?那个疯子现在正在办公室睡大觉呢,我看谁能来救你!”
一个圆脸女生狞笑着,伸手抓住了剑柄,用力往外拽。
纹丝不动。
苏浅浅的力气小得可怜,平时连拧瓶盖都费劲。但此刻,她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。她的双臂像是焊死在了剑身上,十根手指死死扣住剑鞘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得惨白。
那是她的命。
那是她在黑暗世界里唯一的依靠。
那是师父对她的认可。
怎么能……怎么能让这些人抢走!
“妈的,这瞎子力气还挺大!”
圆脸女生拽了几下没拽动,有些恼羞成怒。
赵雅走上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挣扎的苏浅浅,眼中闪过一丝暴虐。
“不松手是吧?”
她抬起穿着硬底皮鞋的脚,对准苏浅浅扣在剑身上的右手手指,狠狠地踩了下去。
并且,用力碾压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细微却令人牙酸的脆响。
那是骨骼断裂的声音。
“啊——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