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把生锈的铁剑足有一米多长,对于身高只有一米五几、身形瘦弱的苏浅浅来说,这根本不是一件武器,而是一块冰冷且沉重的废铁。
“滋——滋——”
铁剑的剑鞘拖在水泥地上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这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,像是指甲划过黑板,让人听了头皮发麻。
苏浅浅咬着牙,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她看不见前面的路。
以前,她有盲杖。那根轻便的盲杖是她的触角,轻轻一点就能告诉她前方是否有台阶,是否有障碍。
但现在,她只有这把剑。
剑太重了,她根本抬不起来去敲击地面,只能双手死死握住剑柄,拖着它一步一步地往前挪。
“砰!”
脚尖踢到了台阶的边缘。
没有任何预兆,苏浅浅整个人失去了平衡,重重地摔在了地上。
膝盖磕在坚硬的水泥棱角上,瞬间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。
手中的铁剑脱手而出,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,滑出去了好几米远。
好疼。
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苏浅浅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揉膝盖,但脑海中猛地响起了江宁那冰冷的声音。
“摔倒了就爬起来!”
“唯独不可以流泪求饶!”
苏浅浅吸了吸鼻子,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。
她趴在地上,双手在粗糙的地面上胡乱摸索着。
哪里?
剑在哪里?
那是她的眼。
如果没有了眼,她就真的只是个废物了。
……
此时正是下午课间休息的时间。
校园的主干道上,人来人往。
F班那个瞎子拖着一把破剑在地上爬行的画面,很快就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。
“喂,快看那边,那不是F班的苏浅浅吗?”
“她在干什么?行为艺术?”
几个穿着光鲜亮丽校服的精英班学生停下了脚步,像是看猴戏一样围了上来。
“哈哈哈,笑死我了,她手里拿的是什么?一把生锈的破剑?”
“这瞎子该不会是疯了吧?把剑当盲杖用?”
“我看她是想练什么绝世神功,比如……瞎子剑法?哈哈哈哈!”
刺耳的嘲笑声像是一把把尖刀,从四面八方扎了过来。
苏浅浅的脸涨得通红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这种被当作小丑围观的感觉,比身体上的疼痛更加让人窒息。
但她没有说话,也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低着头,在那一片嘲笑声中,终于摸到了那冰凉的剑柄。
抓住了。
苏浅浅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,她借助铁剑的支撑,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她的膝盖处的校服裤子已经磨破了,渗出了殷红的血迹。
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,重新抱紧了怀里的铁剑。
“这是眼……”
“这是眼……”
她嘴里小声念叨着,像是某种自我催眠。
然后,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,她再次迈出了脚步。
滋——滋——
刺耳的摩擦声再次响起。
那个瘦小的身影,拖着那把巨大的、滑稽的铁剑,一步一步地向着前方那无尽的黑暗挪去。
……
不远处的树荫下。
萧寒死死地盯着这一幕。
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,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草地上。
那一刻,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冲出去的冲动。
那是他的师妹。
是那个在他最绝望的时候,还会把自己唯一的馒头分给他的傻丫头。
看着她被人像看狗一样嘲笑,看着她摔得遍体鳞伤,萧寒的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。
“该死……这群杂碎……”
萧寒咬着牙,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。
只要他冲出去,凭借他现在恢复了一半的实力,绝对能把那几个嘴贱的精英班学生打得满地找牙。
但是,他的脚却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一样,纹丝不动。
因为就在他想要迈步的那一瞬间,江宁的话在他耳边回荡。
“慈母多败儿。”
“你想毁了她吗?”
萧寒深吸了一口气,眼中的红血丝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痛苦的隐忍。
师尊说得对。
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,没有人能护她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