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穿着廉价衬衫、指尖夹着半根香烟的男人身上。
赵雅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,在这个唯天赋论的学校里,竟然真的有老师敢为了F班的一个瞎子出头。
而且,这个老师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,太可怕了。
虽然江宁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,但赵雅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从荒古深渊里爬出来的凶兽给盯上了。
那种眼神,不是在看一个人。
而是在看一具尸体。
或者是……一只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。
赵雅原本到了嘴边的脏话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给堵了回去。
冷汗瞬间浸湿了她那件改短了的校服衬衫,顺着脊背滑落,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她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,那是生物在面对天敌时最本能的恐惧。
“我……我是A班的赵雅……”
赵雅结结巴巴地想要搬出自己的身份,试图用这种苍白无力的方式来寻找一丝安全感,“我爸是校董会的……”
江宁没有理会她。
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。
这种无视,比直接的辱骂更加让人感到羞辱和恐惧。
江宁松开苏浅浅的手腕,缓缓弯下腰。
他的动作很慢,很优雅,就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。
在那双昂贵的限量版名牌运动鞋旁边,躺着那个被踩成了一滩烂泥的白面馒头。
上面沾满了灰尘、油污,还有鞋底的印记。
看起来恶心至极。
江宁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,将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捡了起来。
然后,他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。
虽然并没有什么用,那馒头依然脏得令人作呕。
“老师教过你们,谁知盘中餐,粒粒皆辛苦。”
江宁直起身,将那团烂泥一般的馒头,轻轻放在了赵雅手中那个崭新的、还没动过几口的餐盘里。
“浪费粮食,是不对的。”
江宁的声音很轻,很温柔。
但在赵雅听来,却像是恶魔的低语。
“吃了它。”
简单的三个字。
没有咆哮,没有怒吼。
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、如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威压。
轰!
赵雅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,仿佛有一座大山狠狠地砸在了她的灵魂上。
她的瞳孔剧烈收缩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吃……吃了它?
这上面全是泥土和细菌,甚至还有她刚才踩上去的鞋印!
“你……你疯了……”
赵雅颤抖着后退了一步,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,“我是李家大小姐的人,你敢……”
江宁微微抬起眼帘。
那一瞬间,赵雅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。
那是一种纯粹到了极致的杀意。
虽然只是一闪而逝,但足以摧毁一个温室花朵的所有心理防线。
如果不吃……会死。
真的会死!
这种荒谬却又真实的直觉,疯狂地冲击着赵雅的大脑。
在全食堂几千双眼睛的注视下,这个平日里嚣张跋扈的精英班女生,颤抖着伸出手,抓起了餐盘里那团脏兮兮的馒头。
她的手抖得像是帕金森患者。
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原本精致的妆容瞬间花成了一团鬼画符。
“呜……”
赵雅闭上眼睛,将那团带着泥土腥味和油污味的馒头塞进了嘴里。
恶心。
想吐。
但她不敢吐。
因为那个男人还在看着她。
那种平静的注视,比任何鞭打都要可怕。
周围一片死寂。
那些平日里跟着赵雅一起欺负F班学生的跟班们,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,连大气都不敢喘,生怕引火烧身。
谁也没想到,这个新来的F班班主任,竟然是个疯子。
彻头彻尾的疯子!
江宁看着赵雅一边哭一边艰难地吞咽着脏馒头,眼底闪过一丝厌恶。
他没有动手打她。
不是因为不敢,而是因为不屑。
他是神明代理人,是守夜人的教官。
这种还没长大的小屁孩,还不配让他脏了手。
真正的复仇,应该留给苏浅浅自己来做。
只有亲手斩断恐惧,才能真正握紧手中的剑。
“走吧。”
江宁转过身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,轻